那双肉感十足的小手点了点娃娃脚上的褐色皮靴:
“我觉得黑色更好看。”
“好吧,我们审美相差太大了。不过可以给你爸爸都买一双,他注意不到这种小细节。”
只只闻言,咯咯笑了起来:
“没错。我又在网上看了好多新发型,我们还能趁睡觉给他编吗?这次他会不会生气?”
方垂野整个身体靠在沙发的软垫里,又不紧不慢的开了把游戏:
“今晚可以试试,反正我总会惹他生气。”
他挪揄的对只只眨了眨眼睛,父女俩很快就心照不宣的笑作了一团。
“试什么?”
声音在背后响起的瞬间,方垂野转头,脸上的笑容下意识一顿:
“……审判长。”
“好久不见。”
沈淮河对他微微颔首,十分自来熟的坐到了只只身侧。
审判长这张脸无论对男女老少,果然都有着如出一辙的强大杀伤力。
只只本来因方垂野郑重其事的态度,对沈淮河有些胆怯。但她与那双灰绿眼眸对视的瞬间,就情不自禁的将小手探了过去——
没别的意思,只想试试手下真的不是大理石的冰冷触感吗?
入手是正常人类的温凉皮肤。
她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朝方垂野投了过去。
父女间的默契令方垂野瞬间读懂了小姑娘惊恐眼神里的未尽之意——
爸爸,雕像活了!
沈淮河撑着头,视线与只只保持在同等的水平线高度,灰绿眼眸友好地朝她微微弯起:
“鄙人沈淮河,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认识您。”
察觉到只只投向自己胸前的目光,那双被手套包裹的修长指节敲了敲胸前的铭牌:
“你喜欢它?”
上面用标准正楷体印刻着他的名字与官衔。
“你,你真好看。”
只只在他灰绿色的温柔注视下很没出息的脸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顺手就出卖了她那老没时间陪自己的便宜爹:
"比我爸爸都好看。……你是王子吗?"
沈淮河明显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刀刻般标准的俊美脸庞终于笑出一丝罕见的人气:
“一切皆如您所愿,我甜蜜可爱的小公主。”
他从胸前的夹层里抽出了几张崭新的纸币,与她亲昵的凑在一起,说:
“门口有家奇怪的酒馆,那些大人们上班前都喜欢在里面买酒喝,因为酒水的价钱只卖市值的一半。
不过这家店里的规矩很奇怪,你询问店主时,他面对假酒会说真话,真酒呢,只说假话。
美丽的小姐,我嘴馋了,您能帮助我解决这个小小的烦恼吗?”
说罢,他用半是请求半是真挚的眼神静静看着只只,像只沉默的忠诚猎犬,仿佛拒绝他,就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混蛋事一样。
“当然。”
只只欢快的接过了那些纸币。
得到身侧父亲沉默的应允后,很快小跑着朝那家"奇怪的酒馆"跑去。
孩子离开后,两个男人隔着一段距离沉默而坐。
沈淮河点了支烟,又递给方垂野一根,看着他说:
“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坐在这里。……新婚快乐。
抱歉你们的婚礼没能出席,我当时还在星域外服役。”
方垂野接过烟笑了起来,浅灰眼帘弯出十分无害的弧度:
“审判长日理万机,想必也是这样的情况。梁他并不介意,随时欢迎您来补上那顿缺失的饭局。”
沈淮河朝他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突然发问道:
“听说你们的初遇在星域边缘。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边境那边日渐猖獗的海盗活动?”
“……唐吉,略有耳闻。”
方垂野深深呼了口烟气,模糊的烟雾缭绕在他眉眼,将那些容易显露凶相的轮廓纷纷融化成雾了。
“审判长,这种事情您不该问我。我只是个靠着面皮,在尘埃里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没有梁的帮衬,就什么都不是。”
沈淮河靠在沙发里,支起腿说:
“他向来是个很强势的家伙。”
沉默片刻后,他骤然抬眼,与方垂野的灰色眼眸隔着烟雾遥遥对视,轻声道:
“不过——
刁蛮公主与他的海盗男友。
就像是邦妮与克莱德?(注)亡命天涯的爱情,听起来也是个蛮不错的故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