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跪下,声音轻而清:「禀父帝,焰线自凡界起,方位在北境……似有共焰之象。」
容溯宸伸手,指尖一触星盘。
银光流转,将整座镜面照亮。
他垂眸凝视那条焰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凡焰之气,非人非妖。它的形——像极了上古焚界纹。」
玄星辰心头微震。焚界纹——那是三界旧战的火印,千年未现。
「怎会在凡界再燃?」他喃喃。
容溯宸没有回答。
星镜光忽暗,天律在空中震颤。
云层深处传出锁链断裂的声音,一道被封印的光影缓缓浮现,冷焰似铁。
那声音从远天传来,不属任何方位:「凡界焰息,本该早灭。若未灭,便是有人唤。」
光影渐凝,一人自冥雾中现身——身披律光,双瞳如寒铁。
「判神禹衡冥。」玄星辰失声低唤。
容溯宸目光微动,声音平静:「流放之身,竟能越界?」
「非我越界。」禹衡冥的声音如钟,「是天律强唤。我不回,是它逼我。」
他抬起手,指间的律简自行展开,符文翻涌,「焰命再燃,天道自问。」
容溯宸:「天问,为何?」
「为衡。」那两字落地有声,如铁落星盘。
「凡界若越其位,问即是衡。天若不问,三界必乱。」
星光震动,整座问天台陷入静默。
容溯宸手指滑过星镜,红光在镜中分裂。
「共焰……?」
「共焰三现。」禹衡冥冷声,「前两次救命,第三次夺命。若命已缠至此,天弦将断。」
容溯宸目光冷过星光:「弦若断,天将坠。」
「所以当审。」禹衡冥的声音低沉,「焰主或宿焰,皆在其列。」
光在他身上起伏,几乎要将他再次吞回冥海。
容溯宸手指滑过星镜,红光在镜中分裂。
「共焰……?」
禹衡冥抬眼,声音低沉而稳:「那是焰命的共鸣。前两次救命,第三次——夺命。若已共到这一步,天弦就会断。」
容溯宸目光冷过星光,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温和:「弦若断,天将坠。」
「所以必须审。」禹衡冥的声音像从深渊传来,「不论是焰主还是宿焰,都得列入天律。」
光在他身上起伏,几乎要将他再次吞回冥海。
容溯宸忽然淡淡一笑。
「焰主早死。」
「焰主不死。」禹衡冥冷声,「那命会寄在别人身上。此刻——宿焰落凡。」
容溯宸垂眸,指尖轻触星镜。镜中掠过女子的轮廓,额心焰光细亮。
他看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弯:「寄宿他身……呵,原来如此。」
那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禹衡冥抬手展律简,金纹跃动,光势如剑。
「依律,启焰命审议。」
容溯宸手指一顿,微微颔首:「依律,固然该审。」
他语气转缓,几不可闻地补了一句:「——也该看,谁能审谁。」
镜面之上,焰线重新交缠,他低声喃道:「形似旧焰。」
「承得起的,早死了;活下来的,都该审。」禹衡冥的声音逐渐远去。律光一闪,他的影子开始崩散。
容溯宸看着那抹光影消失,语气仍旧从容:「记录下来。凡界焰命,列入天审。」
停了一瞬,他低低笑出声:「这样,才有趣。」
虚空深处忽起一线震动。
禹衡冥的影子微微一颤,声音带着冷笑从光影里传出——「召回判神?——我已归,天才敢召。」
他抬眼的那一瞬,虚空似被撕开一线冷光。
那笑意淡得近乎轻蔑:「天以为我听令,却不知——我回来,只为审它。」
光影碎裂,如尘入风。
容溯宸静立良久,指尖在星镜上轻轻一划。红光再度闪动,化作细线没入镜底。
他低声道:「若天要问,就让焰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