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卿，你可知道，你这番话，会让朝堂上那些反对朕的人，如何议论？”

“臣知道。”

“你知道，还要这么说？”

“臣不能因为怕人议论，就不说实话。”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李昭阳看着他，目光复杂。她知道他是对的。可她也知道，她不能退。

“沈望舒，朕再问你一次，你坚持反对均田令？”

“臣坚持。”

“即使朕告诉你，你若坚持，朕会罢了你的官，你也不改？”

沈望舒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如今冷若冰霜。他知道她是在逼他。逼他低头，逼他妥协，逼他放弃自己的坚持。可他不能。因为若妥协了，他就不是沈望舒了。而她喜欢的，正是那个不肯妥协的沈望舒。

“陛下，臣不会改。”

李昭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极快，快得没有人看见。

“好。即日起，罢去沈望舒西域都护府都护之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满朝哗然。沈望舒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臣，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太极殿。没有回头。

走出殿门时，天忽然下起了雪。三月的长安，本不该有雪。可它偏偏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昭阳，”他低声说，“我不怪你。”

他继续走，走进漫天风雪中。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太极殿内，李昭阳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她的手藏在袖中，紧紧握着那枚玉佩。玉温热，她的手冰凉。她没有哭，可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