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他们?”李昭阳冷笑一声,“他们是谁?三皇子?崔衍?还是荣王?沈望舒,你搞清楚,我不是他们。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的理由。我没有滥杀无辜,没有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忠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
“为了这天下?”沈望舒看着她,眼中满是疲惫,“昭阳,你问问自己,你做的那些事,真的都是为了天下吗?还是为了你自己?”
李昭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房内,一片死寂。
两人对视着,隔着摇曳的烛火,隔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隔着一条越来越宽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李昭阳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沈望舒,你走吧。”
沈望舒看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走?”
“走。”她转过身,不再看他,“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
他想上前,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最终,他转身,推门而去。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沈望舒走在空荡荡的街巷中,脑中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别院的,也不记得走了多久。
他只是走,一直走。
走到一座桥上,他停下脚步,扶着石栏,看着桥下黑黢黢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几颗疏星,冷冷清清的,像是谁遗落的泪珠。
他想起初见时,她站在御帘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那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那目光中,有认出故人的震颤,有爱恨交织的挣扎,也有将他纳入棋局的那一刻算计。
从一开始,他就是她的棋子。
可后来,棋子动了心,下棋的人也动了心。于是棋子不再是棋子,下棋的人也不再只是下棋的人。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走到最后。
可他们忘了,棋盘,终究是棋盘。下棋的人,终究要落子。而棋子,终究要被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疏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昭阳,”他低声说,“我不怪你。”
真的不怪。
他只是,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