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被迁出宫后,朝堂上的风暴,终于彻底爆发。
三皇子李景恒以为,除掉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子,不过是一件小事。但他低估了李昭阳的愤怒,也低估了她手中掌握的力量。
九皇子离宫后第十日,御史台突然爆出惊天大案——不止是漕粮,还有盐铁,还有边贸,还有军械,甚至还有……私铸铜钱。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直指三皇子门下几乎所有核心官员,以及部分与三皇子母族关系密切的将领。
皇帝震怒,下旨严查。三皇子一系,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倒下。下狱的下狱,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三皇子本人,被勒令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朝政,形同软禁。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那些曾经依附三皇子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四处奔走求告,却无人敢收留。
崔衍在这次风暴中,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但沈望舒知道,这只老狐狸,一定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荣王那边,则更加低调。他称病不出,连日常的朝会都不参加了,仿佛彻底退出了权力角逐。
而李昭阳,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了她惊人的手腕和冷酷。那些证据,那些被抛出来顶罪的官员,每一个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既足以让三皇子元气大伤,又恰到好处地没有触及更深层的、可能引发皇帝猜忌的雷区。
沈望舒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复仇,是为九皇子讨回的公道。他也恨三皇子,也想让他付出代价。但他看着那些被下狱的官员,看着他们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家眷被赶出官邸、流落街头,心中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忍。
这些人,或许罪有应得。但他们的家人呢?那些孩子呢?
他想起九皇子那张纯真的脸。
权力斗争的代价,总是由最无辜的人承担。
这一日,沈望舒从翰林院出来,天色已晚。马车行至崇仁坊巷口,忽然被一群人拦住。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她扑倒在马车前,放声大哭:
“沈大人!沈大人救命啊!我夫君是户部周郎中,他冤枉啊!他只是听命行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救救他!救救我们母子!”
周郎中——正是这次被抛出来顶罪的官员之一,也是三皇子门下负责漕运的关键人物。
沈望舒看着那妇人,看着她怀中那个被吓坏的孩子,心中一阵刺痛。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你夫君罪有应得”?说“我无能为力”?
沈青想要驱赶,沈望舒抬手制止。他下了马车,蹲下身,看着那妇人,轻声道:“夫人,此事……我帮不了你。”
妇人泪流满面:“沈大人!您是好人!您救救他!求您了!”
沈望舒心中绞痛,却只能摇头:“夫人,你夫君的事,是朝廷定案,非我一人能改。你……先起来,带着孩子,找个地方安顿。这些钱,你先拿着。”他将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掏出来,塞进妇人手里。
妇人看着手中的银两,眼中满是绝望。她忽然抱着孩子,给沈望舒磕了几个头,然后踉跄着站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沈望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却不觉得冷。他只觉得,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回到府中,他独自坐在书房,看着那盏孤灯,一坐就是一整夜。
翌日,他告了假,没有去翰林院。他去了一个地方——城外,静心苑。
他求见了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