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知道,最后时刻快到了。他摸了摸怀中的证据和那枚玉佩,眼中闪过决绝。就算死,也要将这些证据送出去,或者……毁掉。
就在大门即将被撞开之际,堡外远处忽然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以及震天的喊杀声!火光骤然大盛,似有大队人马杀到!
“援兵!是援兵!”幸存的亲卫惊喜大喊。
来袭者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军突然出现,且声势浩大,阵脚顿时有些慌乱。
沈望舒心中一震,是严侍郎的援兵?还是……
他冲到一处破口向外望去,只见火光中,一支打着“幽州都督府”旗号的骑兵正与袭击者激烈交战,人数占优,攻势凌厉。而在那旗号附近,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竟是幽州都督本人?他怎么会带兵突然出现在云州边境的铁山堡?
战局瞬间逆转。袭击者在幽州都督府骑兵的冲击下,很快溃散,四散奔逃。
堡门被从外打开,幽州都督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沈望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沈御史!你没事吧?本督接到严大人急报,说你可能在铁山堡遇险,立刻点兵来援!幸好赶上了!”
沈望舒心中疑窦丛生。幽州都督来得太“及时”了,而且跨州调兵,非同小可。他压下疑虑,拱手道:“多谢都督及时相救。下官无事,且已查到王逵贪墨军饷、勾结奸商、意图不轨的铁证!可惜,王逵本人已逃往野狼谷。”
幽州都督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怒道:“这个王逵,竟敢如此!沈御史放心,本督这就派人追剿!野狼谷地形复杂,本督亲自带兵前去,定要将此獠擒拿归案!沈御史受惊了,且先随我回云州城歇息,此处交由本督处理。”
他言语间,已将追查王逵和清理现场的责任揽了过去,并且要“护送”沈望舒离开。
沈望舒心念电转。幽州都督的出现,看似解围,实则可能包藏祸心。他是来善后的?还是来确保某些证据或人(比如王逵)被彻底“处理”掉的?自己若跟他走,这些千辛万苦拿到的证据,还能保住吗?王逵还能活着被审讯吗?
他看了一眼周围疲惫带伤、却仍护在自己身边的亲卫,又摸了摸怀中那些滚烫的纸页。
不能跟他走。至少,不能就这样把证据和主动权交出去。
“都督美意,下官心领。”沈望舒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幽州都督,“然王逵案证据确凿,事关重大,下官需立刻携证据返回云州城,向严大人和朝廷禀报。追剿王逵之事,便有劳都督了。下官带来的这些弟兄伤亡不小,需即刻救治,亦不便随军奔波。还请都督拨给下官些许人马,护送下官与伤者返回云州城即可。”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要亲自带着证据回去复命,又点出了己方需要休整,无法参与追剿,实则是在拒绝幽州都督的“安排”,并要求对方提供“护送”以确保自己返回途中的安全——同时也是监视。
幽州都督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深深看了沈望舒一眼,旋即哈哈笑道:“沈御史考虑周全,是本督心急了。好!本拨给你五十精骑,护送沈御史与伤员返回云州城!王逵那厮,就交给本督了!”
“多谢都督!”沈望舒拱手,心中却无半分放松。
他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返回云州城的路,恐怕也不会太平。而野狼谷那边,王逵的命运,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此刻正被这位突如其来的“救星”掌握着。
他必须尽快将证据送出去,送到长安,送到……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