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堡矗立在漆黑的山岭之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沈望舒一行人抵达堡外时,已是后半夜,堡门紧闭,只有箭楼上几点孤零零的火光。
沈望舒亮出严侍郎手令和监察御史身份,要求紧急入堡巡查。守门军校验看手令后,不敢怠慢,却也面露难色,称需通禀王逵将军。
“军情紧急,不容耽搁!立刻开门!”沈望舒厉声喝道,亲卫们刀剑半出,气势逼人。
军校无奈,只得开门放行,同时派人飞报内堡。
沈望舒一入堡,立刻下令亲卫控制堡门和关键通道,自己则带人直奔王逵的住处和王逵亲信副将的营房。
王逵的居所一片漆黑,显然人不在。沈望舒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转向副将营房。破门而入时,那副将正惊慌失措地想要藏起一个木匣。
“拿下!”沈望舒喝道。
亲卫一拥而上,制住副将,夺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几本账册和一叠借据,还有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粗略翻看,账册清楚记录了王逵多年来克扣军饷、以陈粮充新粮、倒卖军械的明细;借据则显示他欠下巨额赌债,债主赫然是幽州某位与三皇子母族有牵连的豪商;而密信内容,更是让人心惊——其中一封指示王逵,近期需准备一批“精良”军械,“安置”于野狼谷某处,以备“不时之需”,落款处虽无姓名,却盖着一个模糊的私章印记,沈望舒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王逵何在?”沈望舒揪住那副将喝问。
副将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将、将军傍晚接了封信,就匆匆出去了,说是……说是去野狼谷巡查防务……”
野狼谷!又是野狼谷!
沈望舒心头狂跳。王逵提前去了野狼谷?是得到了风声逃跑?还是……去执行那“不时之需”的任务?
“带走!立刻封锁全堡,搜查所有王逵可能藏匿证据之处!尤其是书房、库房!”沈望舒当机立断。
然而,就在此时,堡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紧接着,控制堡门的亲卫仓惶来报:“大人!不好了!有不明身份的马队袭击堡门,人数不少,像是……像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内堡尚未完全控制,外敌已至!沈望舒瞬间明白,这是一个局!对方可能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铁山堡,甚至可能故意泄露王逵的线索,将他们引至此地,然后里应外合,将他和这支小队,连同王逵这个可能泄密的棋子,一并抹杀在“马匪”或“边衅”之中!
“顶住堡门!所有人,向内堡军械库集结!依托工事固守!”沈望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令。同时,他飞快地将最重要的账册、借据和那几封密信贴身藏好,其他证据能带则带,不能带的……他眼中厉色一闪,对身边一名亲卫低声道:“找火油!若守不住,不能留下任何证据给敌人!”
“是!”
喊杀声越来越近,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来袭者攻势凶猛,堡门处的亲卫伤亡渐增。沈望舒带人退入相对坚固的军械库,依托门窗和垛口抵御。
箭矢如飞蝗般射来,钉在木石之上笃笃作响。火光映照着沈望肃穆的脸庞,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不是他第一次面临生死,却是最险恶的一次。对方显然是要将他们全部灭口,不留任何活路。
“兄弟们,坚持住!援兵一定会来!”他大声鼓舞士气,心中却无把握。严侍郎会及时得到消息派兵来援吗?就算派了,能赶得及吗?
激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亲卫死伤近半,箭矢也快用尽。来袭者开始试图撞开军械库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