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将沈望舒带到了城南一处极为僻静、看似普通的民居。这里是公主府暗中设置的秘密据点之一。
沈望舒肩头的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且有些脱力。他被安置在内室榻上,墨七迅速取来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正要为他处理伤口,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换回女装、但依旧蒙着面纱的李昭阳走了进来。她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热水、剪刀、以及几个更精致的药瓶。墨七见状,无声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香。
“把衣服脱了。”李昭阳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径直走到榻边。
沈望舒怔了一下,耳根微热:“殿下,臣……自己可以……”
“你伤在肩背,自己如何能处理好?”李昭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地没有旁人,不必拘泥虚礼。伤口需尽快清洗上药,以免恶化。”
见她态度坚决,且所言有理,沈望舒只得忍着尴尬,小心地褪下上半身染血的夜行衣,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以及肩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
李昭阳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在他胸前背后几处旧日劳损或微小的疤痕上略作停留,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但很快便专注于伤口。她拿起剪刀,剪开黏连在伤口周围的血污布料,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逊于经验丰富的医者。
她用温水浸湿软布,仔细地清洗伤口周围。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湿意。沈望舒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忍着点,会有些疼。”李昭阳低声道,拿起一瓶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沈望舒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动弹。
李昭阳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却依旧隐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柔了些。她拿起干净的布条,开始为他包扎。这个过程需要靠近,她的手臂几乎环过他赤裸的上身,清雅的馨香混着药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沈望舒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浓密如蝶翼的睫毛,看到她光洁的额头,以及面纱下隐约柔美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方才她蒙面持剑、如同鬼魅般出现救他的那一幕,那迅捷的身影,那精准的暗器,那刁钻的剑法……这绝不是一个深宫公主该有的身手!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包扎完毕,李昭阳后退一步,仿佛也松了口气。她摘下蒙面的纱巾,露出那张昳丽却带着明显疲惫与担忧的脸庞。烛光下,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
“殿下……您为何会亲自前来?太危险了!”沈望舒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后怕与不赞同。
李昭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自己则慢慢啜饮着另一杯,仿佛在平复心绪。
“本宫收到墨七传讯,说你独自夜探王宅,便知不妥。”她放下杯子,目光沉静地看向他,“赵诠等人行事狠辣,王平儿子之死恐怕就是警告。他们岂会不留后手?你虽机警,但论及这种江湖搏杀、生死相搏的经验,终究欠缺。本宫……不放心。”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拂过沈望舒的心尖。不放心……堂堂镇国公主,竟会因为“不放心”他,而亲身涉险,潜入可能有埋伏的凶宅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