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蹙眉看着她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另一只手迅速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带着冷冽松针气息的绢帕，动作利落却异常轻柔地裹住了她受伤的指尖，按压止血。

“不过是惊雷，何至于此。”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责备，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云鬟脸颊绯红，试图抽回手，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失仪，污了公子的帕子……”

“一方帕子而已。”谢珩没有松手，依旧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抬眸看她。烛光下，她因惊慌和羞赧而染上红晕的脸颊，比平日多了几分鲜活之气，长睫低垂，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他握着她的手腕，能感受到她脉搏急促的跳动，如同被困的小兽。

窗外雨声哗然，雷声隆隆，室内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烛火噼啪，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而紧绷的气息。

“还……还疼吗？”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云鬟摇了摇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指尖被他按压着，传来细微的、带着暖意的痛感，与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谢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缓缓松开手，将裹着她手指的绢帕仔细系好，叮嘱道：“小心些，莫要沾水。”

“谢……谢公子。”云鬟飞快地将手收回，藏在袖中，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那方素帕包裹着她的指尖，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惊雷与划伤的小意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以学问为屏障的安全距离。有些东西，一旦越界，便再难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