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姬玥失声惊呼。

嬴彻动了！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剑光如同暗夜中炸开的闪电，冰冷、迅疾、致命！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杀戮技巧。剑锋划过咽喉，刺穿心脏，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溅落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溅落在精致的屏风上，也溅落在他深灰色的夜行衣上。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身体倒地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暖阁。嬴彻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人倒下。他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在姬玥与那些侍卫之间，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那名内侍见势不妙，悄悄向后退去，想要溜走报信。

嬴彻眼角的余光瞥见，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掷出！长剑如同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内侍的后心，将他死死钉在了门框之上！内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随即头一歪，没了声息。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不过片刻功夫，暖阁内除了嬴彻和姬玥，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炭火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嬴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后怕。他转过身，看向姬玥。

姬玥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当她看到嬴彻望向她的眼神时，那里面没有丝毫杀戮后的暴戾，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和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

他走到她面前，染血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玷污了她，僵在半空。

“阿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姬玥看着他染血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为她颠覆一切的疯狂，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绞痛，让她瞬间弯下了腰，冷汗涔涔而下。

“阿玥！”嬴彻脸色大变，急忙扶住她。

姬玥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入他的皮肉，痛楚让她声音破碎：“孩子……嬴彻……孩子……”

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的裙裾，缓缓氤氲开来，在那玄色的狐裘上，染出更深暗的、不祥的印记。

暖阁之外，风雪呼啸，似乎有更多的脚步声和兵甲声，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这小小的暖阁，彻底变成了风暴的中心，绝望的孤岛。

玉碎宫倾，似乎已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