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姬玥正因心绪不宁而难以安眠,披着外袍在室内缓慢踱步,试图安抚腹中因她情绪波动而有些躁动不安的孩子。那突如其来的宣旨声,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僵立在原地。
王后!深夜前来,强行接入宫中!这哪里是“静养”,分明是图穷匕见,要将她彻底控制在手中,作为钳制、甚至毁灭嬴彻的棋子!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的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门被从外面推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倒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那名白日里来过的内侍,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伪装的恭敬,带着一队明显是宫中精锐的侍卫,鱼贯而入,瞬间将不大的暖阁挤得满满当当。冰冷的甲胄反射着烛光,带着森然的杀气。
“夫人,请吧,车驾已在门外等候。”内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扫过姬玥隆起的腹部,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在这时,暖阁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堵住了门口,挡住了所有的风雪,也带来了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看谁敢动她。”
冰冷、沙哑,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与杀意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所有人骇然回头,包括那名内侍。当看清门口那风尘仆仆、眼神猩红如同嗜血修罗的男人时,内侍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惊惧,尖声叫道:“嬴……嬴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我应该在哪里?”嬴彻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间隙上,他无视那些瞬间拔出刀剑、如临大敌的侍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名内侍身上,“在北境等着你们给我安排‘意外’?还是在回师的路上被伏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侍卫,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眼中瞬间涌上复杂情绪的姬玥身上,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别怕,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瞬间击溃了姬玥所有强装的镇定。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与无法掩饰的风霜,看着他为了她不顾一切闯入这龙潭虎穴……恨意、委屈、恐惧、还有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不该存在的爱意,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让她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嬴彻!你擅离职守,私闯禁苑,是想造反吗?!”内侍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悄悄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造反?”嬴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我嬴彻为秦国出生入死,荡平北境,换来的就是你们对我妻儿的步步紧逼?究竟是谁在逼反忠臣?!”
“妻儿?”内侍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她乃魏国余孽,腹中乃是孽子!嬴彻,你私通敌裔,混淆血脉,其心可诛!王后懿旨在此,你敢抗旨不成?!”
“旨意?”嬴彻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今日,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用谁的命,来祭我的剑。”
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暖阁内的温度骤降。侍卫们握紧了刀剑,额头渗出冷汗,面对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神,无人敢率先动手。
内侍脸色铁青,他知道嬴彻是玩真的了。他尖声道:“嬴彻抗旨不尊,意图谋逆!给咱家拿下!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侍卫们硬着头皮,发一声喊,刀剑齐出,向着嬴彻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