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钱大人越想越气。
被一个贱民在众目睽睽之下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番,他心情本就不好,这郡守又是什么意思?
哈。
他们同一个品阶,仔细算来,他是京城官员,郡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哪里比得过他?
再者就算是在那位那里,他的地位也是要高于这郡守不少的。
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不满?
就凭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郡吗?
南郡又怎么了,又不是他的地盘,这普天之下的土地以后可都是那位的,他一个小小郡守,竟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郡守心里也窝着火。
他在南郡这么些年来苦苦经营,好不容易做到了今日这般光景,在百姓面前立一个清官的形象多不容易,又要完成那位给下达的任务,此中艰难他默默咽下去不知多少!
而这京城来的人险些一日内就将他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郡守又用那眼神瞥了他一眼:“什么眼神?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钱大人怒目圆睁:“你什么身份,什么品阶,居然敢对我不敬?”
郡守翻了个白眼:“自己干了蠢事还不让人说,本大人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非要让我一次性把丑话都说完是吧?
不过几个赏银,你直接给了他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便是,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就非得贪那点小便宜,几百两银子都不舍得?
怎的,您这品阶京城那边给发的俸禄不够你活的?”
钱大人哪里想到郡守居然敢这样说他,瞬间炸了:“你说谁活不下去呢?”
郡守也气,完全没有了素日里温和的模样:“说你!”
钱大人气了个仰倒:“我这是精打细算!几百两银子就不是钱了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败家?!”
郡守:“是,你精打细算,差点把人给算计没,真是好样的。”
钱大人的胸膛不停的上下起伏,他冷笑了一声,道:“没有我亲手所画的悬赏令,哪能这么快找到人,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对我口出狂言。
本大人不与你逞这口舌,我定会将此事告知那位。”
郡守也冷笑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被人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己是画圣了?这脸皮都快赶上我们南郡的城墙厚了!
就算是把你画的那东西摆在这贼人面前,都没人能认出来!
若不是你执意要弄这悬赏,我都不想把这东西贴出去,丢人!
你告状去,告去!真当我怕你?”
钱大人最自信的便是自己的画技,如今被人当面指出他画的什么也不是,他忍着熊熊怒火,指着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孟舒与道:“我画的不好,那这贱民又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郡守道:“他瞎呗!”
钱大人气的脸色发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郡守:“你!”
孟舒与:“?”
晏清:“噗。”
孟舒与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中间还隔了不少的侍卫小厮,再加之两位大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钱大人忽然一脸怒色地指着他说了什么,那位“慈祥”的郡守也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臂,说了两个字。
钱大人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愤怒,率先伸手推了郡守一下,这一下打开了某处开关一般,二人竟你一下我一下的推搡了起来。
孟舒与看的有些懵。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这是……闹矛盾了?
因为方才郡守府门前那一事?
侍卫小厮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一个动静吸引了那二人的注意,根本不敢掺和进两位大人之间的矛盾里。
身后的晏清却是忽然笑了一声。
孟舒与将脚步放慢,与晏清走在一起,侧眸小声问道:“你笑什么?”
晏清借着头发的遮掩,无声地笑了半晌,轻声答道:“他们俩吵起来了,嗯,骂的挺难听的。”
晏清是习武之人,听力是要比他好上不少。
孟舒与点点头,又问道:“刚刚他们忽然指着我们做甚?”
晏清此时收起了笑意,一脸严肃地告状:“他们说你瞎。”
孟舒与:“?”
*
推搡之间,几人来到了一间柴房样貌的小屋门前。
孟舒与看了看眼前的小屋,扯出一抹笑,问道:“大人,我们不是去领赏钱的吗,这里小人看着不像是领赏的地方。”
进了郡守府,大门一关,所有的动静都被高门大院阻隔在了里面。
钱大人再也没有了顾忌,冲着郡守翻了一个白眼,哼声道:“领什么赏,死到临头了还敢要赏钱?
把他们都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