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也没有再提刚刚在府外所承诺的双倍赏钱一事,只道:“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我的家丁小厮?”
这话显然是对着钱大人说的。
钱大人想要反驳,可是四周一看,这院子里十数个人,只有自己的一两个不懂武功的小厮。
呵,谁稀罕他的人。
就这贱民,都用不上什么打手。
钱大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小厮,吩咐道:“你去。”
小厮点头应是,撸起袖子,向着晏清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贼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定然是比那猎户好收拾的,瞧他走路都走不稳,想来是不用费什么力气。
小厮心里盘算着,将手靠近了晏清,可是还没有到晏清跟前,便被他一个肘击撞了回去。
手腕被震得生疼,小厮发出一声惨叫,又被晏清一脚踹在了地上。
小厮捂着手腕蜷缩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钱大人见状,脸上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郡守嘲笑道:“嗤,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都是如此的不堪重用。”
他理了理刚刚被推搡的有些凌乱的衣袖,悠声道:“去吧,把他们关进去。”
孟舒与皱眉,状似没有理解这话的的含义,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郡守又恢复了那淡泊慈祥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与他的外在形象截然相反:“你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还敢提赏钱?今日既然来了郡守府,那就别想走了。”
话音刚落,守卫头头便举着刀向孟舒与两人靠了过来。
孟舒与装模作样的抵抗了两下便顺势被守卫给钳制住了。
晏清则几乎没有挣扎,守卫用捆着晏清双手的绳子又将他严严实实的捆了一遍,像是绑五花肉一般。
郡守自上而下瞧了瞧孟舒与气喘吁吁的模样,摇了摇头:“看着瘦弱,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没用。若不是这晏贼受了重伤,哪里会落到你手里。”
“行了,看着他就心烦,把他们关进去吧。”
这晏清被一个小小猎物当狗一样牵着走了半天,不知多少人见到他这般模样,想必他心底对这猎户也是记恨不已。
早就听说镇北侯府的小公子天生纨绔,心比天高,今日这猎户如此折辱他,将他们二人关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个狗咬狗的好戏码。
咬吧咬吧。
最好斗得筋疲力尽,也算是方便了他。
将二人推入屋中后,郡守便安排人在门上落了锁,又吩咐道晚上若是听见什么叫骂打斗的声音不用理会,只要人还在屋里,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守卫们点头称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屋子围了起来。
郡守交代好之后,经过钱大人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他慢悠悠地瞥了钱大人一眼,讥讽道:“真是没用。”
眼见二人又有了要吵起来的架势,小厮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恰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越过了层层守卫,重重地跪在了郡守的面前。
“大人,不好了!”
郡守见他这般模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码头上的伙计吗?
明明是冬天,伙计却满头是汗,他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前面两人的神色,颤声道:“我们的码头……被官兵围住了。”
郡守一阵恍惚,他扶住身边人的胳膊勉强稳住身体。
码头可是他们在南郡最重要的地方。
大人曾说过,南郡可以没有任何人,只有码头不能出现差错。
他喃喃道:“官兵?我没有派人去码头,你可看仔细了?”
“不是咱们南郡的官兵,那些人操着一口宿城口音,像是从南边过来的。”
南边?宿城?
他不记得他们在宿城有什么人。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未经允许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到的南郡境内?
难道是上边注意到他们了?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便没有办法去证明他和码头之间的联系,也无法证明他们是通过码头运输了什么东西。
只要有出入记录在。
郡守的语气近乎是急切:“出入记录呢?可藏好了?”
不曾想,这话让地上跪着的小厮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就连身边的钱大人也变了脸色。
郡守越发不安,不由得加大了音量:“你说啊!出入记录呢?!”
小厮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焦急之际,身边的钱大人出了声,说出口的答案让郡守几近晕厥。
“出入记录……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