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郡城往常可谓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来往的人数虽多,可也算是井然有序,很少发生过什么拥堵现象。
“城门口的侍卫直接听命于南郡郡守,若是有人闹事或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是会直接上交到郡守府的。”
孟舒与穿着最普通的棉麻布衣,南郡的百姓几乎全都穿着这种样式的衣服,他细微调整了自己的脸型与五官的形状,又在脸上点了几颗小雀斑,完美融入了南郡百姓的人流之中。
本是一眼看过去都不会注意到的长相,却因为他身后的那人,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与那些普通百姓不同,他的手上还攥着一根麻绳,而麻绳的后面则绑着一个浑身是血,蓬头垢面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衫破烂,还沾着斑斑血迹,血迹干涸在布料上,让原本应该是柔软的布料干涩硬挺了起来。
他面色苍白,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走路也不甚稳当,一步三晃,下一秒便会栽倒在地上一样,让人不由得为他提了一口气。
“娘亲娘亲,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啊,那个人为什么要将后面的大哥哥绑起来呀?”
一梳着双丫髻的小童指着他们,另一只手拉着身边妇人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
孩童声音清脆,四周悉悉邃邃的说话声霎时小了起来。
孟舒与也听见了,他和晏清解释的话语一顿,向那提出疑问的小孩看了过去。
这一眼可不得了,那小孩身边的妇人见孟舒与的视线放在了他家孩子的身上,立马蹲下身子捂住了小孩子的嘴巴,冲孟舒与扯出一抹僵硬无比的笑来。
“哈哈,小孩子不懂事,您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她这一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孟舒与一时语塞,在发觉自己的视线会让这小孩的母亲更加紧张之后,他默默收回了视线。
可是就在他刚走了没几步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位母亲的另一句话。
声音虽小,可却无比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这孩子可得管好自己的嘴了,你不怕那大汉把你也打成他身后那人一样?”
孟舒与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伐,听着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小孩问道:“那个大哥哥是被打了吗?”
妇人回得斩钉截铁,就如同亲眼见识过孟舒与殴打晏清的每一幕一样:“嗯,就是他前面的那个大汉打的,他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全都是血!”
小孩皱着脸担忧道:“娘亲……大哥哥流了这么多的血,是不是很疼啊,我上次被小鸡咬了一口就只出了一点点血都疼的不得了。”
妇人连忙将小孩小小的手指按了回去,小声道:“那还用说吗,娘亲瞅他都快疼死了,你看他那脸白的。”
小孩一时间被吓得哭出了声:“呜呜……那个人好可怕,娘亲我们快跑。”
话音落地,一阵脚步声随之远去,想来是那对母女快步离开了这里,一直不远不近观察着他们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四散了开来,仿佛和那妇人有着一样的担心,生怕孟舒与会将他们也打的头破血流。
四下几乎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将所有的对话都听的一字不落的孟舒与:“……”
他如今只能庆幸,幸好他今日抹的脂粉厚重,脸上就算是红白交加也不会被人发现。
孟舒与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普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大步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远的众人瞥见他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下愈发觉得此人是可怖至极,四散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更快了起来。
孟舒与:“。”
“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晏清跟在孟舒与的身后,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看着孟舒与那与往日里没什么区别的背影,竟然莫名的在他的身上隐约看出了“憋屈”两个大字。
这两个大字甚至还是一左一右的压在孟舒与的两个肩膀上面,将他那笔直的脊背都好似压弯了些。
晏清抿紧了嘴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噗呲。”
孟舒与攥着麻绳的手指紧了紧,咬牙切齿一般问道:“你笑什么?”
他走地快,原本松松散散的绳子被抻直,连带着晏清被捆着的手臂也直了起来,晏清随着步伐晃了晃手臂,笑道:“少爷听错了,小的没笑。”
孟舒与:“……”
晏清这人当他是傻子。
说话间,二人便到达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众人对孟舒与二人这一组合抱有了极大的敬意,竟让了一条路给他们。
看着眼前畅通无阻直通门口的路,算起来为他们节省出来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孟舒与默了一瞬,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用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