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经之路。
这四个字拨动了孟舒与脑海中的某处开关,早已烂熟于心的南郡地形图渐渐浮现在眼前。
确实如此,宿城在南郡的南边,与南郡之间隔了两座小城,南郡与宿城均靠海,只是宿城的海运发展规模不似南郡这般。
从京城到宿城的路线,只要不是刻意绕路而行,南郡可以说是必经之路了。
若是要绕过南郡的话,所花费的时间会增加将近半个月。
孟舒宁此次是被贬,路线自然会选择更加快速的,再加上自己如今正在南郡,以孟舒与对他的了解,孟舒宁肯定会到南郡来看望自己。
而且。
“就算太子殿下真的犯了什么触怒龙颜的大错,在我印象里,陛下也不像是会将怒气牵连到其他人身上的君主。”
孟舒与语气渐渐平稳了下来,脊背处的冰凉温度让他的大脑渐渐清明了起来。
晏清:“我记忆里陛下也不是这种人,南郡是孟舒宁此行的必经之路,这背后定然还有其他的寓意。”
可又是什么原因会让当今天子软禁了自己的太子,贬谪了得力的官员呢?
就算这背后是为了调查一些什么,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除非,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超过了陛下的预期。
孟舒与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昨夜这么一闹腾,南郡里面定然会大肆搜捕闯入库房之人,与其让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搜,不如我们直接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晏清皱着眉将孟舒与从冰凉的门框上拉了出来,道:
“你疯了吗?那钱老贼的人一直没放弃过追寻我们的踪迹,在南郡外的时候他们敢里应外合的派人来刺杀,在南郡内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们不敢对你下手?
我不同意。”
手腕处被晏清攥的生疼,孟舒与挣了挣,晏清的力度松了些,可还是坚决地抓着他。
孟舒与明白晏清是在担心二人的安危,可是时间紧急,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们犹豫。
孟舒与:“晏清,我没疯,我很清醒。”
方才是他关心则乱了。
兄长被贬一事不会单单是受了太子连累,若是陛下的安排的话,那么兄长的人身安全保障问题,孟舒与基本可以放下心来。
而且孟舒与没有办法用自己从京城到南郡的速度去推算孟舒宁的速度,他们来的路上有一个“大病小病不断”的钱大人,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孟舒宁所用的时间应当会是比他们要短的,短上多少就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了。
孟舒宁到达南郡的时间无法确定,自己在这里即使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
与其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将时间花费在继续调查上面。
孟舒与如今清醒的很,这件事情拖的越久,对于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孟舒与:“我们昨天晚上搞了那么大的动静,出入记录丢失的消息有没有传到那些人的耳中犹未可知,我们没有时间去赌消息的速度,你我昨夜彻夜未眠,不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孟舒与:“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是我们偷了那出入记录,虽然确实如此,可是我们现在出现的话就是在告诉他们那晚的人不是我们,他们的注意力便会更加着重于那偷了出入记录的人身上,比如昨日向他们多次索要出入记录的少爷和他那嚣张跋扈的小厮,而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入他们的内部。”
晏清知晓孟舒与所说的有理,可是他私心不想让孟舒与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下。
掌心骨骼分明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孟舒与这具身体有多么的脆弱。
他这样单薄的身体不能再经受一次这样的危险了。
孟舒与浑身滚烫面色苍白奄奄一息躺在自己身边的模样晏清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那种除了祈祷孟舒与能够醒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太过可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完全吞没。
晏清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孟舒与眼神坚定,定定地望着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用眼神向晏清讲述自己的坚决。
晏清咬咬牙,道:
“出现可以,但是只能是我出现,你不可以。”
孟舒与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为……”
晏清偏过头,道:“你没有武功,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有多少人我们没办法去赌,一个人的话,我可以确保自己能安全脱身。”
话刚说出了口,晏清便紧紧抿住了唇。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番话说的好像有些重了。
他并没有孟舒与会给他拖后腿的意思,他只是想打消孟舒与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的念头。
事实上,不能让两个人全身而退是他自己的实力不够强。
若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纨绔公子”这一身份而懈怠了训练,他的武功定会比如今要高上不少。
若是他的武功更加高强,孟舒与那日也不会……
晏清默默谴责着年少的自己。
空气一下子变安静了下来,静到晏清甚至可以听到孟舒与的呼吸声。
他呼吸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只是静了几秒,道:“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