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早晨,南郡码头上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一袋袋的货物层层叠叠的堆在木车上面,有条不紊地运向停靠在海边的船只。
木车一辆接着一辆,源源不断,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郡的冬天阴冷的很,码头上的人们无一不穿着厚厚的棉衣,然而船上搬运货物的船夫们居然穿着薄薄的秋衫,他们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面色红润,竟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码头上有许多人在看着这颇为壮观的一幕,有习以为常的南郡人,有做生意的商人,也有闻名来参观的外地人。
一位小厮打扮的人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对身前的人惊叹道:“少爷,这海运居然可以运这么多东西,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他口中的少爷衣着穿戴皆佳,长着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少爷的脾气似乎很好,被小厮无礼的戳了手臂也没有生气或是呵斥,他只是点头表示了赞同:“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这海运适不适合运我们的货。”
小厮道:“少爷何出此言啊?”
少爷很是耐心,解释道:“你看他们的货物都是用麻袋装着的,再看那些搬运东西的船夫都是随意将东西堆在一起,我们的货易碎,不适合这么搬运。”
小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的货物可都是贵重物。”
旁边听了半天的管事听的云里雾里,说话的两人却没了声音,他转头看过去,就眼见着这疑似大客户的两人转身便要走,彻底忍不下去了,出声追了上去。
管事:“少爷,少爷!”
孟舒与与晏清对视一眼,停住了脚步。
孟舒与状似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管事,道:“您是?”
管事站直了身子,对着孟舒与点了一下头,道:“少爷好,小的是码头的管事,刚刚听您似乎想运些货?”
晏清道:“我们的货可都贵着呢,有什么损失你们可赔不起。”
他说话时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看不起人的样子。
孟舒与等他说完,伸手拦了拦,对着管事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我这小厮不懂规矩。”
管事心里不舒服,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笑:“无事,无事,不知少爷可否告知在下,您们想运的是什么货,大约有多少?”
孟舒与看看不远处的货船,又看了看眼前挂着笑脸的管事,轻叹一口气,道:“也不过是几样玉璧,几样瓷器罢了,您这货船,一船大约是装不下的。”
孟舒与没有说清楚具体是些什么,有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清楚,只需要给出几个云里雾里似真似假的信息,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管事听了这话,复又打量了一遍孟舒与的穿着,这才发现孟舒与身上的衣服都是用上好的绸缎制作而成,散发着光泽,腰间坠着的玉佩看起来也不似凡物。
连他身边那个没有礼貌的小厮都带着四五块玉佩,想来是个经营玉石瓷器生意的大户人家。
管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道:“少爷似乎是在担心货物的安全问题,如您所见,此处的货物俱是不怕摔的,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小的带您去另一边搬运易碎货物的地方看看,再为您介绍一下?”
孟舒与轻微地皱起了眉头,晏清立马上前道:“我们公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们可耽误不起,要是结果我们不满意……哼!”
管事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道:“不会的,小的保证。”
孟舒与叹了一口气,将晏清拉回了身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好吧,我和你走一趟。”
*
管事带着孟舒与二人穿过码头上的人群,向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码头走去。
晏清仗着管事走在前面,周围又人声嘈杂,管事不回头便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他稍稍上前两步,手臂与孟舒与的紧紧挨在一起,凑到孟舒与耳边小声道:“怎么样,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嚣张,很跋扈,很蛮不讲理?”
天气很冷,晏清的话带着他呼出来的热气洒在孟舒与耳边,那语气里包含着的得意自满几乎要溢出来。
孟舒与偏了偏头,用大氅上面带着的毛领蹭了蹭莫名有些发痒的耳朵。
晏清:“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孟舒与轻咳一声,低声道:“特别好。”
晏清追问道:“特别好具体是怎么个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