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他各个问题郡县偷渡出来的粮食,到了南郡之后就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此,孟舒与和晏清一直认为存在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便是,这些粮食被藏在了南郡的某处。
粮食数量如此庞大,这粮仓如果真的存在,那么规模一定不会多小。
孟家在南郡行商多年,据李管事所说,南郡并没有什么多出来的粮仓,那么粮仓或许建在山林中,或者是什么其他更为隐秘的地方。
要想建设这样的粮仓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不容小觑,所以晏清第一个需要调查的便是那些常年以卖力气为生的老百姓,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一点消息。
第二种可能便是,这些粮食通过什么途径被转移走了。
晏清:“陛下那边派人调查过,没有发现什么车马载着大批的粮食离开南郡,所以我还是觉得,这些粮食是被藏在了南郡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舒与停下了在晏清脸上不停扫动的小刷子,思考起了晏清的话。
没有什么车马离开南郡。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他们不是通过车马运输的呢?”
晏清:“什么?”
孟舒与将小刷子放在梳妆台上,仔细和晏清讲起了南郡的海运。
“南郡靠海,有着不少的港湾码头,每天都会有不少的船只出海,而且相对于陆地上的车马运输,海上运输可以运送的货物更多,也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朝只有在陆地上设有驿站,海上没有什么停靠点,再加上海上人迹罕至,就算留下些蛛丝马迹也全都会被海浪带入大海深处,让人无从取证。”
孟舒与越想越觉得,这些粮食可能是通过这个方式被运了出去。
晏清听了这话,他一手托着下巴沉吟了半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海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我从没接触过这一方面,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孟舒与:“没关系,你去搜寻南郡郡内粮仓,海运方面的事交给我就好,我们做两手准备,不管是粮食在哪,都要将它们一粒不少的找回来。”
*
冬天天黑得很早,明明感觉时间没有过去很久,一抬头却发现天已经黑了不少。
屋子里不知何时变得昏暗了起来。
孟舒与揉了揉发涩的双眼,起身点亮了烛灯。
这几日他一直在看原主父母生前绘制的航海图,他们每走一道新的路线便会在地图上记录下来,新的航线会碰到新的地方,新的人物,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乐趣。
孟舒与此前从未窥探过这些,毕竟这是原主父母的隐私之物,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需要借助这些来找到线索。
大燕的海岸线和孟舒与原世界的海岸线很相像,最北可以到达国土最北边的靠海城市连城,最南可以到达国土最南边的渔城。
一条贯穿南北的航线,无疑是最好的运输粮食的方式。
孟舒与手指沿着那条航线,从南郡一路向北,指尖最终停在了连城。
考虑到天气对粮食贮藏的影响,再加上如果真的走海运路线的话,那么一船的粮食避免不了会受潮,若是再去了更加潮湿的南方沿海城市,那么粮食可以说一定会发霉。
所以,粮食不会往南走,只会是运往了相对于较为干燥的北方。
孟舒与一一看过那些城市,依旧觉得,粮食很有可能被运往了连城。
既然已经运往了北方,那么自然是越隐蔽越好,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的远离京城。
恰好,连城与晏清一家所驻守的朔城之间只隔了两座城,等晏清回来时可以问问晏清的看法。
说晏清晏清到,孟舒与这个念头才刚刚冒起,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晏清打开了不大的一条缝,如一条泥鳅一般灵活地钻了进来。
孟舒与呼出一口气,给晏清倒了一杯热茶。
“都和你说过了,正常进来就好,冷风吹不到我,我离门口远着呢。”
晏清坐在孟舒与对面,顶着孟舒与亲手绘制的平平无奇的脸,一张口依旧是那个晏清的味道。
“话不能这么说,这冷风无孔不入的,有时候你感觉不到,但是它可能已经影响到你了。
你这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些,可不能再生病。”
说罢,晏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整个人仿佛都暖和了起来。
这张脸是孟舒与亲手化的,但是晏清盯着这样一张脸和他说话,孟舒与还是会觉得怪怪的,违和感很重。
而且这些东西一直糊在脸上对皮肤也不好。
孟舒与起身去窗边的水盆里捞出一个湿热的毛巾。
晏清每日大约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孟舒与便早早替他弄好毛巾,等他回来便可以擦掉脸上的东西。
晏清动作熟练地接过湿毛巾,仰着头一整张盖到脸上,静候两秒后便开始用力的上下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