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首先是晏清,其次才是孟舒与的朋友,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所以,受了伤就好好上药,药不够了我们就进城去买,我们已经快到南郡了不是吗。”
“我在南郡里有几家药铺,不用担心药不够用,就是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带着我这个拖累一起了。”
“这样的话,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是健康的吧,对不对?不然可能进城都困难。”
橙色的火光在孟舒与的眼里化作跳动的光点,晏清看着那双温润的双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的。”
孟舒与说的很有说服力,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可是晏清心底一直有一道声音在默默地反驳着。
不是这样的。
“什么?”
孟舒与没有听清楚晏清的话,他又问了一遍。
晏清却不吭声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孟舒与有些头疼,晏清这个样子很像他曾经在孤儿院时院里那些小孩。
知道自己不在理,却不肯放弃,也不说话,就只倔强地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你,指望你心软。
孟舒与向来不是个心软的,他从晏清的手里拿走了那包药粉,毫不费力。
“手伸过来。”
他起不来,所以只能让晏清动。
晏清定定地和他对视着,抿嘴不动。
这个晏清怎么这么熊呢。
比孟舒与见过的最熊的小孩都熊。
孟舒与看了他两秒,忽地动了起来,他眉头皱着,伸手去够晏清的胳膊。
晏清见他这样忙将自己的手送到孟舒与的面前。
“……你别乱动。”
在晏清看不到的地方孟舒与稍稍扬起了嘴角。
好在这个熊孩子有办法治。
就知道这招管用。
他躺了回去,故技重施。
孟舒与:“你把胳膊上的衣物处理好,我够不到。”
晏清听了,一声不吭地去掉自己手臂上的衣服,将伤口裸露了出来。
孟舒与:“很好。”
孟舒与:“药粉你自己撒上去吧,我手抖,撒不准,说不定要浪费好多。”
晏清:“……”
晏清又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的伤口撒上了药粉。
他刚要停下将药粉收起来时,一边躺着的孟舒与幽幽出声。
孟舒与:“撒的有点少了吧,再多撒点。”
晏清:“……”
晏清敢怒不敢言,生怕孟舒与又折腾自己,于是又在伤口上面撒了点。
这次孟舒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满意地看着晏清收起了药包,“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赶紧休息吧,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我就活蹦乱跳了呢。”
晏清没有拆穿孟舒与这不可能实现的妄想,点了点头,坐到孟舒与不远处,靠着山壁闭上了眼睛。
孟舒与:“?”
孟舒与:“你不冷吗?”
晏清闭着眼回他:“不冷。”
孟舒与那边没有再说话,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晏清睁开双眼看去,原来是孟舒与向着他这边挪了挪身体。
孟舒与脸上带着一点晶莹,像是被疼出来冷汗,苍白的脸冲着他扬起了一抹笑。
“来这边和我一起躺着吧,怎么说也比你那里暖和些,大冬天的可不要风寒了。”
笑得真丑。
他就知道。
可晏清一时间被孟舒与那算不上好看的笑花了眼,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孟舒与面对面躺着了。
孟舒与看起来很是满意,“这样我们的伤口都不会被压到,你把我身上的毯子扯过去一些盖上,我够不到,你自己扯。”
晏清没想动。
毯子就这么大点,能包住孟舒与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多包得下他。
而且他身强体壮的不怕冷。
可是孟舒与大有一副他不动就自己来扯的架势,晏清只好象征性地扯过来一个角。
孟舒与看不到身上的毯子被扯过去多少,他只能感受到毯子的移动,以为晏清也将自己盖好了,于是闭上了眼,轻声催促:“快睡觉。”
“嗯。”
晏清嘴上应着,眼睛却没有闭起来。
面前这张脸苍白,脆弱,没有一丝血色。
晏清抬手虚碰了一下孟舒与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毛,有一瞬间想将它们抚平。
手指伸到一半又被他快速收回。
他嘴唇微动,轻声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