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却是在晏清的怀里。
意识到自己正被晏清抱着的时候,孟舒与大脑宕机了几秒。
一只手臂托住了他的膝窝,另一只手稳稳地停在后腰,就连脑袋也被晏清摆好了姿势,靠在他不算热乎的胸膛上。
“咳。”
孟舒与闷闷咳出一声,提醒晏清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晏清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动作小心地将孟舒与放在了地面上。
身下不是方前冰冷梆硬的地面,而是铺上了什么东西。
孟舒与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这材质很像他的马车里面的垫子。
晏清将他放下后便坐在他旁边,身前放着一个眼熟的小药箱,摆弄着里面的瓶瓶罐罐。
那些小瓷瓶早就碎的不成样子,好在药物为了易于保存多做成了药丸形状,并没有丢失太多。
孟舒与:“你去找我们的马车了?”
晏清:“嗯。”
孟舒与不知道马车在他跳车之后摔到了哪里去,可依照着他的记忆,应当是很难找到的,就算找到了或许也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了。
夜晚的山林就像晏清说的那样,危机四伏,晏清找到马车定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晏清将孟舒与此前马车里的软垫和毯子都找了过来,软垫上沾着泥土,上面还破了好几个口子,毯子也不例外。
他将软垫全都铺在了地面上,又将毯子盖在孟舒与的身上。
“有些脏,你暂且忍忍。”
“没关系。”
孟舒与倒一点没有嫌弃,有的盖有的铺就已经很不错了,毯子虽然破了,盖在身上依旧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
有总比没有好。
孟舒与张口想说谢,脑子里却浮现出了那晚晏清凑到他面前放狠话的样子。
谢字在口中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里。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报恩时,晏清从箱子里挑出了四五颗药丸递到孟舒与嘴边,“你先把这些吃了。”
孟舒与看看晏清手里黑乎乎的小黑药丸,不是很敢吃。
他刚才看到了,药箱里的瓶子都碎了,药丸全都混在一起,而且全都长得一个样子,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药这种东西可不能乱吃。
他抿紧了泛白的唇,用行动拒绝着晏清。
“你怕苦不敢吃?”
孟舒与自然是不怕的,他吃了这么久的中药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样的药他没吃过。
“当然不……唔。”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孟舒与睁大了眼睛看向捂着自己嘴巴的晏清。
晏清这家伙居然趁人之危。
孟舒与:“……”
孟舒与呜呜几声,用眼神示意晏清放开,可晏清居然装看不见,大有一副孟舒与不咽下去他就不松手的气势。
药丸在温热的口中渐渐融化,浓缩的药液顺着喉咙而下,孟舒与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咽了下去。
吃就吃吧,几颗而已,吃不死人。
晏清这家伙当真是在孟舒与将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松开的手,孟舒与仗着灯光昏暗,晏清又故意装看不见,瞪了他一眼。
孟舒与:“药不能乱吃。”
晏清依旧摆弄着药箱,从里面掏出了几包药粉,挨个打开放到鼻子下面闻,“小爷我在军营长大的,什么药是治疗外伤的,什么药是治疗内伤的还是分得清的。”
听他这么一说,孟舒与心下稍安,心里那股微妙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吃不坏就行。
晏清在那些药粉里闻了许久,最终挑出了一个小药包。
“我要脱你衣服了。”
孟舒与:“啊。”
孟舒与:“啊??”
孟舒与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滚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脑子。
哈哈,他居然听到晏清说要脱衣服。
孟舒与一向是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裸露身体的,不管这人是谁。
在他原先的世界里澡堂文化盛行,可孟舒与从来没有去过。
无他,只是孟舒与无法想象自己赤身裸体的站在他人面前而已。
“给你上药。”
晏清手上拿着打开的药粉,向前递了递。
孟舒与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来晏清是这个意思。
“上哪里?”
孟舒与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实在是浑身都是疼的,他分不太清。
晏清沉默了几秒,道:“肩膀,你那里流血了。”
被晏清这么一说,孟舒与才反应过来左肩那里确实有点湿乎乎的,痛感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确实是那里更疼些。
“麻烦你。”
这个位置他自己够不到也看不到,除了让晏清帮忙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孟舒与想要翻个身将左肩漏出来,可是他实在是翻不动,身体稍稍离开地面便疼的他皱起了眉。
晏清几乎是在他皱眉的瞬间将手掌伸到了孟舒与的身下,扶着他的上半身坐了起来,让他稳稳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孟舒与:“……”
行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木偶,任由提线的人摆弄。
提线的人非常细心,将自己的大氅脱了下来围在孟舒与的身前,在身后系好带子,仅仅将肩膀那出漏了出来。
纯白的大氅被血液泅湿,柔软的布料变得干涩,晏清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那被鲜血染红的布料割了下来。
他一层一层地割开衣服,直到最后一层里衣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孟舒与:“怎么了?”
晏清没有吭声,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血色。
里衣布料柔软单薄,被血液浸湿后紧紧地贴在孟舒与地肌肤上面。
与伤口贴合在一起。
晏清:“忍一忍。”
孟舒与没听明白晏清在叫他忍什么。
他没感觉到多余的痛感啊。
还不及细想,左肩后便传来一阵刺痛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肌肤像是被拉扯着向外拽,刺痛冲击着大脑,孟舒与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水汽。
晏清动作很快,那刺痛只存在了几秒便褪去,可孟舒与却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实在是太痛了。
晏清:“衣服粘在了伤口上,不扯开没办法上药。”
孟舒与红着眼睛点头,他明白晏清的意思。
疼痛让他呼吸加重,脊背起伏的幅度也变得有些大,孟舒与平复着呼吸,等那股刺痛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