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鸣声充斥着孟舒与的耳膜,马车在剧烈震动。
马车的晃动频率越来越高,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每当他将将要站起来时,都会因为猝不及防的震动摔倒,身上不知被磕了多少淤青,孟舒与没有时间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的四肢都是痛的。
受惊了的马慌不择路地狂奔,不知将他带到了哪里。
此处已经听不到晏清的声音,也听不到任何刀剑声,孟舒与咬牙向外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紧缩。
马车居然正在沿着一个斜坡快速向下冲。
斜坡并不平整,看不到尽头在哪里,路上四处冒着突起的石头。
冷汗瞬间将孟舒与的脊背打湿,他手指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孟舒与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他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没有替原主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他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眼睫被打湿,孟舒与用力眨了下眼睛。
这么坐以待毙的结果除了车毁人亡,孟舒与想不出第二个。
唯一的活路便是……跳出去。
跳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孟舒与扶着车壁跌跌撞撞来到了车门前,冷风将他头发吹的凌乱,手臂也在不停打颤。
孟舒与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大难临头脑子竟然也清明了起来,他瞅准了角度,纵身一跃。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马车上飞跃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接着便向山坡下翻滚而去。
孟舒与废力地用双臂护住了脑袋,马车的速度太快,这斜坡又太陡,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停地翻滚着,纯白的大氅上沾满了脏污,不知滚过了多长的路程,最终撞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停了下来。
“砰!”
脊背处猛的一阵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身下温热,孟舒与没有力气去摸,他眼皮很重,几乎要抬不起来。
或许是什么地方流血了,可是他感觉不到是哪里。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孟舒与好似又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孟舒与!!”
那声音太过凄厉,让孟舒与皱起了眉头,他想睁眼看看,却一丝缝隙也抬不起来。
身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飞奔着来到了他身边。
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
“喂,孟舒与,孟舒与你醒醒啊。”
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慌乱,恐惧,和平日里听起来那少年气的声音完全不同。
原来是晏清啊。
孟舒与迷糊想着。
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孟舒与来不及分不清那是什么,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昏暗。
*
疼。
好疼。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打断又重组一般,每个骨头缝好似都在叫嚣着疼痛。
左肩处尤其疼,像是被人用刀捅穿了一般。
身下硬邦邦的,不知他是躺在哪里。
孟舒与费力睁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他苦笑了一声,所以小说里那些撞到头失明的情节上演在了他身上吗。
孟舒与眨了眨滚烫的眼皮,眼皮上的温度切切实实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能活着就很不错了,失个明而已,已经是他预想的结果里最好的一个了。
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听到了晏清的声音,如今躺着的地方虽不平整,却也不是那是崎岖不平的斜坡,四周没有什么风,想来也不是在外面。
所以他是被晏清挪到了什么地方吗。
“晏清?”
他试探着叫人,声音出口时,孟舒与被自己吓了一跳。
嗓音沙哑,像是一个破风箱。
孟舒与抓着领口皱眉咳了几声,这几声不知是触碰到了哪个开关,居然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在陌生的空间里回响,孟舒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身上的疼痛愈演愈烈,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孟舒与!”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亮,孟舒与抬起咳出来眼泪的眼睛看去,就见晏清拎着一堆不知在哪里捡来的树枝树叶跑了进来。
原来他没瞎啊。
这是好事。
晏清随手将东西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孟舒与身边蹲下,他伸手想触碰,却又像是怕碰坏了他一般收了回去。
这里实在是说不上明亮,孟舒与看不清楚晏清的脸,只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舒与:“还好。”
他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声音带着笑意,想告诉晏清自己没事。
晏清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嗓音也哑的不像话。
“很早就想和你说了,不想笑的时候不要强撑,很丑。”
孟舒与几乎又要被晏清气得咳嗽起来,他想指责晏清,这么暗的地方他哪里能看清自己笑得丑不丑了。
没等他说出口,晏清却背过身去,将捡来的树枝树叶堆起来,又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橙红色的火焰燃起,为昏暗的空间带来光亮。
孟舒与也看清了四周,原来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山洞里。
晏清:“晚上山里野兽多,我刚才出去找柴去了,所以用石头堵住了洞口。”
孟舒与:“嗯?”
疼痛占据了孟舒与的神经,他脑子有些迟钝,才反应过来晏清好像是在和他解释为什么自己刚才不在,为什么山洞里刚刚那么黑。
“原来如此。”
晏清一只手握着一个小树枝,在点燃的火堆里戳来戳去,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偏头看着孟舒与。
“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山里危险,你不要乱跑。”
孟舒与乖巧点头:“好。”
实在是他就算想跑也没有办法,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晏清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抓了抓头发,又道了一遍自己马上就回来才走。
晏清走时又将山洞堵了起来,空间恢复了安静。
孟舒与废力地抬手将大氅裹紧了一些。
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了很久,脸也疼地皱了起来。
山洞里实在是说不上热乎,身下又是冰凉的石头,就算身边有着火堆,孟舒与还是冷的厉害。
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细细颤抖,眼皮又沉重了起来,一阵困意来袭,孟舒与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