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把玩着手中的糖葫芦，神情在瞧见祁喃后缓和下来，唇边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不然你以为我就一个人？”

祁喃闻言轻笑一声，声音紧跟着插了进来，替她打看圆场，仿佛是真的刚过来，“她来的时候跟我说去吃鱼丸了，没想到会跟白小姐在这。”

白惊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没再继续缠着顾初，转身后淡淡应道：“那倒也是巧了。”

刚才那股张力末没散，站在一侧的姜羽洛全程安安静静的，额前那张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了上去。她不主动去插话，只是偶尔陪着笑意，算是陪着祁喃的圆场给她搭了个台阶。

几人站在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话题绕来绕去，却无人再往这次“碰巧”的相遇上扯。

顾初咬了口糖葫芦酸甜味瞬间在口中漫开，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向祁喃那瞟了眼，埋怨说着。

“这里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在这，网上也没看到说有什么活动啊。我才到那鱼丸摊还没开口 ，老板就说鱼丸好久之前就已经卖完了。”

她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

顾初随手掏出来，打开后往屏幕上扫了眼，指尖微顿，脸上那副不正经的笑容顿时淡了。

屏保上，停留着两条来自陌生号码13816547923的短信。

“有空吗？我也在仙城。”

“想约你见一面。”

祁喃眼尖，往她手机屏幕上瞟去的那眼，她没过多去留意那条消息跟电话号码，在看到顾初手机屏保的壁纸时露出个了然的笑。

那是顾初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人并肩站在高中校园里的桃树下，花瓣当时被风卷的簌簌落下，阳光也穿过树梢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顾初脸上挂着的笑容是无比温柔。

这张照片她至今记得，还是当时运动会，她亲手给两人拍的。那时顾初和叶染蓉刚在一起，顾初好不容易才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两人之间还没有生出叶染蓉因为辅修心理学的理想，产生那道细小的隔阂，年少内心深处的情感，青涩又赤诚，干净的没有半分杂质。

那段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过往，顾初显然是放不下。祁喃没问她，笑着往旁边让了让，“看来有事？那钥匙给我吧，你处理自己的事去。”

顾初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这看似像在撵人的话就传入耳内，轻轻啧了声，“ 是有点事，有人约我，但话又说回来祁喃你怎么赶人呢？”

“没赶你。”

在听到顾初说有事时，白惊秋视线立刻聚到她身上，“是有急事吗？”

“算不上急事，但得去一趟。”她也不解释，直接把大衣里的钥匙丢给祁喃，“不说了，我先走了。”

祁喃朝她抬了抬下巴，“好，那你去吧，晚点我再去联系你。”

顾初没再接话，朝姜羽洛点头示意了下。转头离开时目光淡淡从白惊秋身上扫过，没在停留。

随着顾初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白惊秋站在原地没动，忘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悄然攥紧了衣摆。

可她不明白……顾初到底为什么处处避着她。

或许酒吧那次，头一回见到顾初眼里就只剩她的明媚、张扬。那眼她也承认的确是见色起意，但为什么只要一条消息顾初就能直接中途离场，而自己无论怎么接近她，对她的疏离，从行动就能看出。她这份悄然升起的欢喜，像是刚冒头就被狠狠掐断了，连个像样的开篇都没有就直接成了结尾的话，她真的好不甘。

祁喃见姜羽洛还在发呆，将钥匙放到她眼前晃了晃，“还想逛吗？要是不行的话我送你回酒店。”

姜羽洛收回一直落在远处的目光，语气里透着与往常不同的淡然，“先回去吧。”她顿了顿，轻轻抬眸盯着祁喃的眼睛，“顾初向来是公私分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叫她中途离场。”

祁喃耸耸肩，不接话，唇角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的，将钥匙揣回口袋里后，抬手落在姜羽洛的肩膀处。

“她的事，她能处理好。”

“不想逛了的话，那我送你回酒店。”

顾初跟着手机定位，穿过了大半条商业街，直到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前停下脚步。顾初推开磨砂玻璃门，门头的风铃同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刚踏入店内，她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坐着的那人，她的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搭在咖啡杯沿边。在顾初刚进门的瞬间，几乎同步抬头，目光直直朝她身上落下，那双红眸宛如淬了火，就像烧到最热烈的火焰。

而视线逐渐上移，是一头垂落到胸前如霜般的白发，在冷调灯光衬托下，泛着银白如玉的光泽。皮肤又白的近乎透明，就连藏匿在皮肤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这份剔透的妖异之下，被掩盖着的暗芒，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开口时眼中满含笑意，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久不见啊，顾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