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追光“刷”的打下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姜羽洛还是攥紧了裙摆,她抬眼往祁喃那看了一眼,她眼里带着的还是那么极浅的笑意。
她们身为同校,却又偏偏巧到都未曾毕业,又恰巧的在十八的三月同期出道。明明是气质样貌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因为家世相当,拥有同样让人过目不忘的样貌与才华,被一直“捆绑”在一起。“双生花”这个名号,在此之后,成了她们甩不掉的标签。
出道五年,她们均已跻身当红的一线明星。
祁喃当初因为明艳妖娆的长相在高二上学期最先被知名导演苏何看中,出演了他的新部电影《夏潮》,饰演了“林夏”这个极具张力的角色,宛如量身打造。在几乎零个人剧宣的情况下,剧情播出后,她以一己之力带火这个角色,一炮而红。
而姜羽洛的路径则截然不同,同样有着优越的家世条件与专业训练,她虽也在不久后,参演资深编剧兼导演周慧苓的电影《喜雨时》,在剧中饰演了“夏沐喜”。这个角色在路透时期便借着惊艳的妆造就引发了网友的不断热议,猛猛吸睛。在剧集播出后,她更是凭借层次分明的演技彻底征服观众,证明了她的走红绝非依赖话题跟包装。
虽然祁喃的《夏潮》先发夺人,但姜羽洛的《喜雨时》后劲绵长,凭借更高的剧本口碑和持续发酵的讨论度,实现了后来居上的反超。自此以后,但凡两人的名字并列出现在同一份提名名单里,公众视线就像是有了牵引线,将二人牢牢交织、捆绑。
而“祁喃与姜羽洛谁会更胜一筹”的话题像永远也不会过时。总会随之而后的出现,在各大热搜上热度往往居高不下。
“本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主持人的声音拖长了尾音,信封拆开的细微声响落在寂静的会场里。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前排提名者席位,在祁喃与姜羽洛身上短暂停留后,目光精准的定格在了一处,洪亮地宣布。
“祁喃!”
台下的掌声像浪潮般涌上来,姜羽洛攥着裙摆的手松了开来。愣了片刻,才迅速反应过来,随之鼓起掌。
祁喃在起身路过时,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神。她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颁奖台。
台上祁喃握着奖杯,追光落在她的身上,当把形式化的获奖感言说完。她的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台下的那抹银色上,语气变得轻柔,仿佛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不过在此,我特别想……感谢小洛。”
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姜羽洛猛然抬头,因为今天这几件事,她的眉头不自觉皱起,紧紧盯着祁喃的下一步举动。
祁喃又想干什么?她今天怎么还没完了?
迎着她警惕的目光,祁喃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开。
“大家都说我们是‘双生花’,无时无刻不在比较。但说实话,这么多年其实是我单方面地和她较劲。”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眸里染了些落寞,“很久以前,在我还没被大家看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关注小洛了。”
“看着她的成长,看她怎么揣摩角色,看她怎么对待表演,其实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她会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我一直都很欣赏她,我们就像彼此的镜子,照出对方优点的同时,也逼着对方不敢懈怠,也正因此前面有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我才不敢停下脚步。”
场内的掌声,因为她的发言再一次的响起。
所有人都看着姜羽洛,她脸上闪过的错愕、恍惚,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动容,都被镜头无限放大。
她没想到,祁喃会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如此不顾身段地把自己内心展现在大众面前。那些她以为的挑衅和针对,在此刻忽然像有了解释。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姜羽洛攥起的手在轻微颤抖。直到镜头移开,她才偏头避开了视线,耳尖的红没藏住,但心中却是一份坦然的凉意。
输了就是输了,她认。
颁奖典礼散场后,姜羽洛便准备回到休息室跟艺林会合,争取在跟温时雨她们吃完饭后赶上末班车,在第一时间回到横店。
刚拐入走廊,她的手就又被祁喃握住,姜羽洛疑惑地回头看她,想起刚才台上的发言,耳尖的红晕又悄然爬上,态度显然比之前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先去换礼服吗。”
祁喃想到她刚才在现场失落的反应,心口一紧,手上的力度不自觉放轻了些,“你刚刚听到我获奖的时候,是不是很失落?”她轻声问,“是因为我拿到了奖?”
见姜羽洛一直没有反应,急切地继续说道:“刚才得到了消息,我们之间就差了一票,如果你是因为这个,那我下次可以……”
她看着姜羽洛的眼睛,心底那句自己下次是可以让着她的,可以不去争抢奖项,险些脱口而出。
在听到她们只差一票的时候,姜羽洛也是震惊的。但祁喃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她看出了那份不安与愧疚,也是那丝愧疚,让姜羽洛极度感到不适。
她果断的把自己的手从祁喃手中抽出,冷声打断她,“祁小姐你现在是在怜悯我吗?”姜羽洛抬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票是评委投的,差一票也是我技不如人,奖项是你该得的,我不用你因为同情心而觉得不安。”
“我自己会通过努力去争取奖项,去拿那个我想要的第一,而不是依靠让。祁喃,要是因为这点以后放水,才会让我看不起你。”
祁喃刚要解释自己不是同情她,可话未出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二人周围响起。
姜羽洛低下头,当屏幕上“母亲”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脸色陡然一变。母亲不会主动联系她,这次打电话过来,无疑会是一顿“审判” 。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她没再看祁喃一眼,只是沉默的后退了几步。仿佛要退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阴影里,才按下了接听键。
“姜羽洛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次获奖你跟祁喃就差了一票,我看你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表演上!为什么永远都比祁喃差一点?从前是,现在还是!”
祁喃这个名字就像是枷锁,在母亲那里一直牢牢束缚着她,母亲也总是把祁喃的名字挂在嘴边。她至今都记得,高中时她与祁喃交替争占据年级第一,可每当祁喃这个名字压过她时,母亲看她的眼神,就会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冰冷。
姜羽洛的指尖猛地蜷起,指甲陷进掌心。祁喃就在这时走到了她身边,把她耳边的手机接过。
对着听筒开口,“周阿姨好,我是祁喃。您说小洛比我差。其实她上次试镜的片段在后台被导演夸了许久,这次颁奖典礼上的评委也说,她的那段哭戏是今年最佳片段之一。”
她垂眸看了一眼姜羽洛攥着的手,指尖在她的指节上挠了挠,接着说道:“这次的票是评委投的,但在我心里,她早就拿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