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靠在浴缸上亲吻他的手心,抬起眼睛与他对视。
张逐枫看着眼前的模样,还在忍,嗯,他很能忍。
接下来林木的话,让他缴械投降。
林木朝着他笑,淡淡地翘着唇角,抓起额头上的发丝拢在脑后:“我心情是不好。但不是因为你,和你在一起心情会变得很好。”
“……”
“你不想让我心情变好?”林木的额头很好看露出来时,身上的温柔感会被压下,隐藏在心底的偏执感,会悄悄显现。
“想。”张顺泽咽了咽口水,点头。
“那就做。”林木歪着脑袋靠在浴缸边,手轻轻晃动,搅动本就炙热的水。
……
林木双手撑在张顺泽的胸口,手无力地推了点:“可以了…累,疼。”
他话说早了,行,起得来。
“嗯。”张顺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听过男人过了25就是65谣言,林木一激,两个没经验的人硬生生把卫生间里的热都折腾了个干净。
张少爷揽着怀里闭上眼的人,帮他把身上冲干净,“先别睡,起来点吹头发。”
话肯定是白说的,林木脑袋耷拉在床边,发丝随着张顺泽的动作一点点变干。
总之第二天撑开眼睛时,林木挡住头顶的光线躺在床上。
林木嗓子哑的难受:“阿泽。”
“诶,大宝贝。”张顺泽递过来一杯水,“你喝点水再说。”
林木顺着杯沿喝水,他缓了缓脑子,好像还在做梦。
“能亲一口吗?”林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歪着脑袋下意识的露出来一个笑,笑容带着讨好。
昨夜的疯狂与那些直白的话在脑子里重现,救赎突然落在他身上,两人跨过了那道横沟,心脏像是被泡在热水里暖洋洋的,充斥着不真实感。
林木知道都是真的,但他还是想确定。用那些看似激荡的行为,冲散心底的不安。
张顺泽明白,他也笑了,牵起林木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转动他指节上的戒指。
“下床就不认了?”说着,按照他的意思,很轻地擦过嫣红的嘴唇。
不是做梦,那该醒醒面对现实里没操完心的事。
林木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弹出来很多消息,大多都是工作的事,置顶孤零零挂着两个红点。
‘妈妈和你道歉,妈妈希望你能幸福。’沐秀华在今早3点发来的一条消息,“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见见对方的父母’
林裕源:‘路是自己选的,别人无法评判
‘但你总归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不会因为选择后悔
‘我没尽到责任,孩子你一直都没错’
林木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大脑像是一瞬间停止,无法做出反应。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知道这一切都太晚了,他没有等到期待的家,等到了迟来的道歉。
张顺泽已经带他回家了。
但道歉还是好,真好,像一块雨幕挡住了留在阴雨里的孩童,天终于放晴,不再下雨。
林木坐起身,甜甜地看着张顺泽:“我能去见见叔叔阿姨吗?”
“嗯。”张顺泽点头,弯腰靠近坐在床上的人,贴着他的鼻尖,“腰不难受就可以去。”
窗外轻飘飘地落着雪花,林木抱着一束纯白的玫瑰。
墓碑隐藏在绿色的苍柏下,风呼啸着擦过地面,张顺泽牵着林木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手心全是汗,这么紧张?”张顺泽笑了笑。
“嗯,还是有点抱歉。”林木的眼睛盯着脚下平整的地面,踩着雪花心里萌生出退意。
“是不是太冒昧了。”林木停下脚步,“我……”
“不用紧张,你没错,不要觉得抱歉,更何况你看不到他们。”张顺泽看向前面的父母,无奈的耸了耸肩,“人生大事不过生死,不会有人谴责你,何况是我先喜欢你的。”
雪很大,林木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脑子发懵,眼前划过两人与他交谈时的记忆,愣在原地。
他没有经历过死亡教育,学校没教,更不用说父母。
林木知道这与他父母没关系,中国缺少死亡教育。父辈或祖对死亡的理解来自,也只来自,实践。
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明明死亡是紧凑地是不断发生,它不会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人会在一个极为短暂的时段里,经历人生中极为尤为重要的转折。
可不会有人教你怎么面对,你只能在人前装成一副我知道,我明白,我会应对的模样,等着它到来。
林木手摸过冰冷的砖,寒冷透过衣料,刺骨又皮肤。
死亡无处不在,不否认整个墓园听起来是肃穆的,让人恐惧。
可每个主动走进这里的人,都只会感到亲切。
春卷冬寒,夏消春唤,秋溺夏炙,冬压秋散。
四季更迭年年如此,情也如此。
时间轮转,相隔阴阳也无法斩断。
隐于坚硬的石材,更隐在来者的身上。
他用手把台面上的雪扫干净,摆上玫瑰花,看着香烛一点点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