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还买了香烟,张顺泽说他爸爸会抽烟,只不过不在家里抽。但儿婿带来的可以抽,他点好烟,蹲在墓碑前静静看着。
烟一点点的燃烧,变成灰烬,玫瑰花瓣和雪花融为一体。
张顺泽在和空气对话,林木便抬头盯着那空荡荡的方向。
直到肩膀被张顺泽,轻拍,张顺泽说,“喊一句。”
“叔叔阿姨。”他下意识抬起头,“见到你们很高兴。”
“……”无人回应,他沉默了一会,“对不起。”
风扫落他发梢上落住的雪花,扫过黑色墓碑上的印字。
“活过,爱过,幸,吾爱相伴。”
“幸,吾爱相伴。”张顺泽伸手揽住林木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但没关系,原因不重要。”
幸运的是,我的挚爱在我身边。
林木看着那句墓志铭,捂着脸,他蹲在地上,用力的擦着眼睛,“我知道的太晚了,我……”
“宝贝,人生没有那么多早知道啊。”张顺泽蹲在他身侧,拍着他的后背,“见过我父母了,他们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他们没有说早知道。
“他们讲既然得到了就珍惜,可别让自己后悔。”
“我会珍惜的。”
“是让我珍惜。”张顺泽被他逗笑,指腹摩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回家吧,要不可得说我不珍惜了。”
林木点头,站起身腿早就蹲的发麻,他回过头遍地白雪,却掩不住任何痕迹。
张顺泽明白林木此刻在想什么,他也如此。
无论准备或没准备,哪怕你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抵抗无法接受,它总归会来的。
“先上车吧,我再聊几句。”张顺泽用力的拥住他,很紧,紧到哪怕松开,心还是感觉被紧紧抱住。
林木踩着来时的路,压在心口的石头消失,一阵冷风从他的耳侧吹过,他好像听到了张母的声音。
“守着人家,你们幸福就好。”
“会的,妈妈。”张顺泽说。
车厢里的暖意,驱散沾染在身体上的寒气。
张顺泽还在墓园里,站在那一座座漆黑的被雪花覆盖的石碑中央。
林木忽然觉得周围的光消失,他是世间最后的光亮。
坐在椅子上,他想,张顺泽是存在的,只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他不会改变了,只要站在那里,自己就还有面对下一天的理由。
行李箱没打开又塞进了飞机,林木靠在床边,看着机翼划过白色的云。
“上海,真是个好地方。”张顺泽站在浦东航站楼内的地铁上,“冷又不冷,怪不得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有风度。”
林木穿着风衣,很随意的带着一顶帽子,鼻梁上架着眼睛,口袋挡住大半张脸。
他这套穿搭,在1月份的北京会被冻得靠抖生热,在上海只能说是都市丽人标配,每个人都是如此。
张顺泽贴着林木站在地铁的角落,林木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他。
林木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上次来浦东是什么时候?”
“就来见你,怎么记不清了。”张顺泽跨过行李箱低头与他对视,“时间过的真快,是不是啊?宝贝。”
南方的空气带着潮意,林木拉着行李箱直接到了公司。
4点的cbd人流不断,他拿着自己的卡刷开闸机。
张顺泽和视察工作似得,漫不经心地上了电梯。
“你这视察工作,好熟练。”林木笑着看他。
张少爷挑眉,漫不经心地说:“对啊,看见我都不敢摸鱼,秒切页面。”
“万恶的资本家。”林木扭头,笑着吐槽。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可好了。”张顺泽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个口哨,“阿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林木办公的大楼俗称开瓶器,往外看过去能看到东方明珠,东方明珠的灯还没亮。
紫红色的玻璃混着白光,脚下是熙攘的人群,这里不会在意任何改变,它一直如此。
他拉开门,前台看见他有些惊喜。
“林工,你回来了啊?”
“来收拾东西。”林木笑着点头。
他进了办公区,工位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林木提前和李墨白发了消息,李墨白让他直接进办公室。
李墨白看见来人,站起身特意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师弟,好久不见过的不错嘛。”
“嗯,师兄好。”林木把手里提着的茶饼和电脑放下,“电脑和云南的特产。”
李墨白:“特产我很愿意收,电脑不行你就拿着。”
林木知道他在客气,都2个多月了,自己完全可以撂挑子。
“不来办公室很多工作对接的不方便,师兄我想去做点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