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内,一个偏僻的角落 22:42 p.m.
米欧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她还没完全从梦里脱出来,眼前的天花板在晃,月光透过窗缝落在床沿上,像碎成一地的尘。
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米欧!快点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里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克探头进来,满头细汗,衣服上还沾着泥灰,“塞特村长正在举行灵石的仪式,”他喘着气说,“所有人都得去。”
米欧愣了愣,脑子还没转过来,“现在?”
“是啊,”里克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安,“好像是临时决定的,大家都往广场那边去了,你再不走就得被人拉着去了。”
米欧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脚底一阵发麻。
她抓起放在床边的外衣,边穿边问:“为什么这么急?昨天不是还没确定吗?”
“谁知道,”里克压低声音,“我听说是塞特自己定的,说灵石已经‘回应’了什么。”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反正咒术师也在场。”
米欧心口轻轻一跳。
她没再问,推门走出去。
屋外风有点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味。
远处传来人声、脚步声、还有仪式鼓的低沉节奏。
她顺着那声音望去,白色的布条在风里晃,像是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门,牵着里克的手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村中央的广场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动着围在石台周围的白布,
那白布被灰尘打湿发暗,不再像祭祀,而更像掩盖尸体的裹布。
塞特站在石台前,身上披着深灰色的披风,衣料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神情却无比平静。
“灵石将在此刻接受我们的祈愿。”咒术师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低沉、干涩。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有人双手合十,也有人偷偷抹着眼泪。
米欧站在人群边缘,看到几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他们睁着眼,茫然地望着石台。
咒术师站在塞特的身侧,披着兜帽。她的表情被阴影遮去,只能看到下巴微微紧绷。
她嘴里在念着什么,声音极轻,听不出是祷词还是警告。
随着她的声音,灵石的表面泛起微光,不是温柔的白,而是带着暗红的光泽,像血被混进了光里。
空气忽然变冷,风似乎也被压低。
人群中有人惊呼了一声,被旁人按下头。
米欧心脏怦怦直跳,她下意识地想退后,却被挤在原地动不了。
没有人敢动。
咒术师忽然抬起头。
她的兜帽在风中被掀开,露出那张刻着白色刺青的脸,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像某种封印的纹路。
咒术师的声音从光中传出,一开始低沉,带着某种似祷非祷的咏叹,然后突然拔高,像一道刀子劈开沉睡的空气:
“灵石挑选的战士——其名为里克!”
她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神明亲手刻在石壁上的命令,不容置疑,也没有祝福。
人群先是愣住,随即一阵骚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有人回头看向那个名字的主人,有人低声祈祷,也有人惊恐地捂住嘴。
里克被推到了众人面前。
他的脸一片苍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米欧呆立在原地,
塞特的神情没有变化,那双眼只在一瞬间微微眯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咒术师放下手,缓缓后退一步,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悦或悲伤,只是平静得过于异样,仿佛这一切早已写好,她不过是代为宣读。
风穿过人群,带起尘土。
没有人敢出声,
连咳嗽都显得不敬。
“……里克——”
“里克,向前走啊。”
有人喊出声,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颤抖。但那喊声像是信号,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呼声纷纷响起。
“里克,走啊!”
“快点上去啊!”
“这是神选中的恩赐!”
他们的表情混杂着狂热与恐惧,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推搡着身边的人想看得更清楚,更多的人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句话,仿佛不喊出来就会被诅咒,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在空旷的村中央回荡,像无数只手在催促他、逼他往前走。
里克呆立在原地,喉咙干得发疼,脚下的土似乎被什么黏住了,他想迈步,却觉得每一寸肌肉都被拧紧。
“走啊,孩子!”
“别害怕——神会庇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