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伊下意识弓起腰，却总觉得这话还有弦外之音，“你什么意思？”

红笔圈画的两颗重点鲜明，赵林午用牙磨了磨，“意思是禁止一切跪姿活动。”

不能跪着？那得失去多少种乐趣？别说他连偷偷爬到赵林午桌子底下影响赵总办公都干不了了。

顾宁伊失望透顶，却还想再挣扎一番：“垫枕头不行吗？或者你轻点慢点不就好了？拍戏跪半小时都没事的，我膝盖还没到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的程度吧。”

“膝盖是不可再生资源，要省着用。”赵林午偏头咬上另一处重点，疼得顾宁伊嘶一声屈起腿。

他又爽又着急，脑子追不上嘴，用哄孩子的语气轻飘飘扔出一颗手榴弹，“省着用也得用呀，照你这么说活着还是慢性自杀呢，那我还活不活了嘛？”

赵林午眯起眼，没回答他无异于挑衅的问题，只是走到摄像机边按下录制。

顾宁伊早就习惯了忽视镜头，还能如鱼得水地与镜头同呼吸，但赵林午毕竟对领导牛马们兴趣更大，需得时刻注重形象，因而被不会眨眼挪动的视线盯着，便更装出一副冷淡从容的样子。

“合约第一条，不许主动伤害身体。”

赵林午扳着顾宁伊的腿，在床铺正中并拢，试了试。

顾宁伊呜咽了一声，没想到这样膝盖都绷得难受，心虚地没立刻反驳。

赵林午却慌张得瞬间松手，叹了口气，“你太瘦了。”

顾宁伊反问：“不是你们的要求？”

赵林午又叹，“下个角色不会了。”

的确。减重以后，顾宁伊身上几乎没一丁点赘肉，膝盖齐平，便圈出一条缝隙，露出床单，通行畅通无阻。可现在这种状况，偏偏怕的就是毫无阻力。

看赵林午少见地碰壁，顾宁伊反而心情有些好，还故意放松肌肉，让他除了床单找不到任何落点。

但赵林午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将顾宁伊左腿搭在右腿上，微微侧身，终于，“鉴于你肋骨和膝盖都有旧伤，像我刚才一样趴在桌上以及跪着之类会受伤的姿势，你不许做。”

“趴着也不行了？”顾宁伊没想到还有更两眼一黑的，翘起二郎腿不让赵林午玩，“你纵容自己的喜好也要有个限度！”

他谈不上讨厌面对面，但也不喜欢重复。一周七天天天重样的只能是他穷得叮当响那会儿的馒头卷榨菜。口腹之欲可以轻，再往下的欲虽然也算生理需求，但比食物更非必需一些，不好总将就。

赵林午叹口气说：“补充一点，祈惩也算在跪姿之中，所以算不上纵容我的喜好。”

“那不就只剩躺着？或者抱*？”顾宁伊不耐烦地抖起腿。

“觉得我无趣了？”赵林午挠了挠他脚心。

当然。

但他又不是赵林午，他有什么办法。

他早就知道赵林午控制欲强、偏执古板，但他拽天拽地唯我独尊的少年时代就坚定选择了赵林午做恋人。恋爱后发现男朋友其实挺重欲的，他还惊喜呢。

偶尔抱怨赵林午不跟他玩神秘的首字母，朋友都惊呼别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

顾宁伊想想也有道理。

他道德洁癖强，强到无法带着一个人刻在他身上的痕迹去喜欢另一个人，强到性与爱根本不可能分开。

关于爱情，关于性，从始至终，顾宁伊的心里只有两条选择——赵林午，或者无。

顾宁伊咬咬牙，恶狠狠地威胁：“虽然我一直都对01无所谓但如果你非要剥夺我在下面的乐趣小心我哪天偷摸下药带你做绝育让你永远丧失boki权只能当大内总管！”

赵林午笑了一声，“谁说排除的只有你在下面的姿势了？”

“我靠……”顾宁伊惊得都直视镜头比了个中指，“你狠，你够狠。”

赵林午知道这代表同意，轻快地推进拍摄进度。

“第二条，是对你问题的回应。”

“放纵欲望的后果，并不是我爽了让你憋着，”赵林午手指重新攀上那双腿，却从床头柜里掏出一个小箱子，涂药似的，将冰凉黏腻的液体均匀涂抹，“而是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还回去。”

“还礼？那你现在是干什么？”顾宁伊疑惑地后退，可惜身后便是床头，退也只能退得更板正，“你还带这个？！不行，你一直对我说不可以，我也要……”

“嘘——”赵林午安抚地亲亲他唇角，“放心，我只是不想你也受伤。”

顾宁伊相信他，但也多上了一层保险：“不能出尔反尔啊，证据可都录着呢。”

正面不好下笔，赵林午推着他不压迫肋骨地侧过身，自己也侧躺在他背后，给顾宁伊的单薄想象打上补丁。

一开始，顾宁伊由着他报复，后来渐渐发现赵林午总往他差点仅剩的工具怼，弄得他又晕头转向。赵林午不帮他，也不让他自己缓解，完全是将顾宁伊做的事分成了上下两场。

他不配合，小动作变多，转身幅度过大，赵林午摔出去好几次，他还回头大笑，欣赏对方明显不悦的眉眼。

可惜这副神情没持续多久，赵林午双眼微眯，盯得顾宁伊心里发毛，才吐出指令：“夹好。”

顾宁伊很不情愿地听了话。

“今天的确只是你口中的还礼，”赵林午的怨气稍稍平息了些，“但相应地，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或者你勾着我对你做了什么，顾宁伊，我‘要求’你，注意不是需要、不是请求，是我要求你，将我对你做的事悉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