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顾宁伊，有欲望就随时要求发泄，实在憋狠了，炸起来也不控制、不收敛、不要命。

赵林午的动作一向慢条斯理，无论他内心有如何扭曲见不得光的想法，都总是那样温柔又耐心地，诱哄人一步一步落进他的陷阱。

比如现在，顾宁伊发泄之后精疲力竭，一开始被赵林午柔缓地叼着亲吻，还舒适得想就这么睡过去。

但不知不觉，他似乎就成了温水煮的青蛙，喘不过气，仿佛所有呼吸都被吞噬，陷在一种几近窒息又还能坚持的边缘，呜咽着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反被完全洞察了阈值，被人不疾不徐地控制着节奏，直到他真正崩溃的那一秒，才结束温刑。

赵林午抽出湿纸巾，一板一眼地擦拭起双腿，“合约除了期限，是不是也该商议一下具体内容？”

顾宁伊大张着嘴攫取氧气，懒得再思考，“随你。”

“很不巧，我的录音笔马上没电了，如果要留存证据，你想要录像吗？”

顾宁伊实在应该警惕。

无论多亲密的情侣，拍摄私密视频都应当谨慎谨慎再谨慎。它就是蠢蠢欲动的火药，爆炸时可以是与爱人共赏的一片烟花，也可以是震出无尽喧哗的一片炸弹。更何况他们都算公众人物，万一不慎引爆，百分百要烧出一辈子无法祛除的烙印。

可是顾宁伊对赵林午实在很放心。

这份放心又偏偏最让他放不下心。

矛盾不出结果，顾宁伊哼了一声，闭上眼默许，看起来似乎全无所谓。

赵林午随即放心大胆地连顾宁伊的腿也擦拭起来。

这人是有些小洁癖的。不至于像他家里人那样，不洗澡都不许进门，赵林午能将他的刁钻习性很好地掩饰起来，融入普通的大多数，只有心情极好或心情极坏时会控制不住冒出头。

现在很明显是前者。

但洁癖被完全满足的刹那，顾宁伊猛地绞住他侧腰，用力翻身将赵林午压在身下，轻轻弹开他指尖那张纸巾，换成五指插进去。

另一只手拇指按在赵林午唇角，轻捻滑动，又勾出他不诚实的舌尖，拨弄着玩了玩，“说你赵林午想录像就那么难？”

赵林午微微摇头，对顾宁伊突如其来演他的一手无可奈何。空闲的手将顾宁伊垂落的长发掩回耳后，随即按下他后脑，隔着指尖与他轻吻。

阻隔消失时，赵林午叹了口气，坦然地询问：“是我想录像，和证据无关，可以吗？”

顾宁伊满意了，奖励似的舔起身下人的下唇，“这部分不会被你放进什么编剧剪辑版吧？”

“当然不会，”赵林午顺应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长发，“现在是你和我，和角色没有关系。”

这话说得动听，连顾宁伊自己都没察觉的那一丝隐忧也抚平。

简直令人毫无办法。

顾宁伊笑着顶了顶他泄愤，跑去书房拿摄像机架在床头，“行倒是行，但我觉得不应该总是让某些会被打码的东西喧宾夺主。”

未开始记录的镜头中，微黄的床头灯倾洒，映出赵林午裸露的脊背，映出顾宁伊白色衣物下的缥缈虚影。

这与赵林午的构想有些偏差。但顾宁伊坚持，完全的裸露夺人眼球却毫无美感，只能满足人猎奇的三流欲望。这种时刻应当捕捉的，反而是脸，每一个神情、每一声低语就已足够留出想象空间，扭曲的、沉醉的、放纵的、痛苦的、飘然若仙的……更何况他们拥有如此上镜的两张脸，若是叫旁的东西夺取了注意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你赵林午不是最喜欢面对面？

顾宁伊总是很有道理。

赵林午被说服，却不打算让顾宁伊独享衣冠楚楚的安全感。

他轻拽衣角，顾宁伊了然地揪起领口蜕皮，随手往地上一扔。

赵林午不动，只是朝他笑。

顾宁伊啧了一声，灰溜溜捡起衣服扔进脏衣篓，身前身后的痕迹于是全映在赵林午眼中。

夺目又刺眼的脐钉。

肋骨与膝盖上狰狞的缝合疤痕。

连接两个腰窝的锁链纹身。

都是赵林午的眼中钉肉中刺。

顾宁伊一回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眉头皱得越深，顾宁伊笑得越猖狂，陷进柔软的床榻，膝行到赵林午面前，微一挺腰，脐钉恰好送到他嘴边，“舔舔？”

“不。”赵林午抱着顾宁伊躺下，埋头咬了上去。

钻石坚硬，牙齿也硬，唯一软的只有顾宁伊的皮肉，被撕扯啃咬得涨红，唾液与冷汗混杂在一处。

“疼哦。”顾宁伊轻松甚至略带享受地提醒。

赵林午松了嘴，转而去舔舐肋骨与膝盖扭曲不平的伤疤，还好他舌面没倒刺。

一处新伤，一处旧伤。

新伤鲜红，皮肤单薄，舌头滑过痒痒的，直白地叫顾宁伊疼。

旧伤黯淡，边界不清，顾宁伊感觉不出，唯有赵林午被刮痛。

舔得够久，顾宁伊都替赵林午酸麻，拿膝盖怼他，“纹身呢？以前不是一生气就按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膝盖不好。”赵林午没直接把他翻面，但也没轻易放过，两手指尖沿着锁链纹身轻轻滑动，重重挤压进两端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