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午被这话戳得泄了气,他朝顾宁伊肩膀拍了拍,结束这个拥抱,在沙发一端坐下。
“我猜对了。”顾宁伊也松了口气,坐在沙发另一端。
沙发很大,两人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一个人,距离乍然拉开,赵林午眼神暂时恢复了些清明,抛下一颗炸弹:“肖望的投资人是秦方兴。”
“他?他怎么跟肖望扯上关系的?”顾宁伊被惊得瞳孔放大,但问题脱口而出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天在咖啡店外,秦方兴应当是发现了肖望,才会忽然转身离开。顾宁伊已经尽量避开群青的眼线,却没防住亲自上门的秦方兴。
“是因为我把你身边的人调走,秦方兴才会趁虚而入,又去纠缠……你未来的导演。”赵林午低垂着眼。
顾宁伊叹了口气。
在很多人眼里,赵林午周全到像一台机器,同时处理堆积成山的事,也能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但就算是计算机,崩溃也再正常不过。
可赵林午偏偏就要以肉体凡胎,挑战机器都难做到的事。
顾宁伊叹了口气,起身越过一人长的距离,将手按在他头顶,“你的确有错,但错在一开始不该派人监视我,至于这些超出掌控的事……你又没拿剧本,怎么会想到呢?就算有剧本,删删改改,到最后面目全非,不也是常有的事?”
“你不用把别人的命运压在自己身上,”顾宁伊认真地看向他,借此道出心里话,“我的命运也是。”
“我明白,”赵林午摇摇头,嘴角缓缓上扬,眉头却没舒展,“但我做不到。”
这固执的劲儿,跟顾宁伊演戏时一模一样。
他也知道,这种事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但赵林午有能力处理。
让人担忧的是肖望。
顾宁伊已经在这待的够久,他最后拍拍赵林午的头发,让他别再多想,便准备去解决麻烦。
房门关合,赵林午摩挲着发尖的温度,又掀开咖啡袋上的卡纸,被卷毛“05”逗得笑了一声。
眼中迷蒙四散。
……
顾宁伊和肖望又约在了老地方,可赶回咖啡店的路上,他却先看见了围着肖望转的秦方兴。
他长相倒还能装青涩,摆出一副真情实感追人的模样,谄笑着接过肖望那沉重的背包,却不顾阻挠,自顾自掏出其中一个相机,对着四周随手咔嚓一张——
将顾宁伊的表情定格。
他蹙眉望向对街,像发现难以忍受的事情,可人却被信号灯困在原地,红光打在他侧脸上,模糊的画面,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
“嚯,我摄影天赋这么高,随手一拍都有故事感。”秦方兴似乎没认出顾宁伊,只对着照片啧啧称奇。
肖望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朝他挥挥手,又敲敲秦方兴的胳膊,低声骂道:“别普信,你那照片都糊成一片了,得亏顾老师气质好,不然放到社交平台,别人都懒得偷。”
等绿灯亮起,顾宁伊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秦方兴却眯起眼睛,倒像把他当做了情敌,“你还有这么年轻的老师?”
他演纯情演得起劲,不知情的路人,说不定真以为这是对情侣。
不过顾宁伊就是来拆台的:“秦方兴,不用装作不认识我,上周骚扰我、非要给我塞房卡的人,不是你?”
肖望握着相机的手一顿,后退半步,审视地看向秦方兴。
“顾老师是不是年纪大眼神不好,认错人了?”秦方兴却不接招,试图把肖望拽回自己怀里。
顾宁伊毫不留情地拍开他手,一掌下去便是五条红印,他挡在肖望身前,“聚鑫的秦二少爷,谁会认错?”
肖望骤然得知真相,握着相机的手都在发颤。
可她看似柔弱,却是能背一书包相机爬十几层楼的,实际力气大的很,一把便从秦方兴背上抢回包,“你骗我?”
“我真没骗过你,我是怕你知道我喜欢过男人,会讨厌我,才……”
“啪”的一声,肖望干脆利落给了他一耳光,“你是怕我知道你滥交吧。”
“怎么会?我就这一颗心,一次当然只能给一个人,”秦方兴捂着脸,反而越发兴奋,“不过顾老师……你自己拒绝我,还见不得我跟别人谈恋爱吗?”
“我见不得你拉人进火坑。”顾宁伊懒得跟他废话,拉起肖望便要走。
秦方兴却也伸出手。
两人在路口拉着肖望,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肖望甩开秦方兴,线上的攻击力全被逼了出来,她嘴里不停地骂着,让他赶紧滚蛋。
秦方兴这滑溜的人都插不进嘴,最后也只好作罢。
等他走后,顾宁伊才细细和肖望讲过秦方兴此人,又叮嘱她:“拍戏的事儿我们再想办法,但绝不能信秦方兴。”
好在肖望拎得清,当断则断,伤心都少。
顾宁伊见她没事,才安心赶回咖啡店上班。
他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一天当中最炽烈的阳光都笼罩在他四周,泛出一圈光晕。
肖望盯着顾宁伊的背影出神,可复杂的情绪在眸中流转又消失,她迈出脚,还是走上另一条道路。
紧密的楼房遮住了太阳,墙壁爬满藤蔓,无人修剪,将窗子也密密麻麻地盖严,阴暗而潮湿。
但谁说,那藤蔓不是向光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