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眼中有些不解,“什么?”
转角那个黑影一闪而过,“就是为了引他现身吗?”
人是在我们出学堂时跟上的,轻功极佳,我在第三个转角后才敢确定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沈确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可他非但没想跑,反而故意要将人引出来。
沈确垂下头,轻轻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冲你来的?”
我掰过沈确的脸,看见他神色无畏,“他是汪德海的人”
沈确看见我的表情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生气,他凑近身体,小声解释,“想要我命的人很多”
“没有诱饵,鱼怎么会上钩呢?”
带着温度的呼吸扑在我耳廓,转瞬就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半点不剩,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越跳越快,我无法控制地想起旅店那夜,沈确贴在我脸颊边,呼吸比此刻更热。
我拽住沈确的领口,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你不要命了?”
沈确轻轻眨了眨眼,“有阿徵在,我才敢这么做”
回过头,紧跟在后的人又靠近了一步,我不再和沈确废话,“你的腿还能走吗?”
抬起头,深绿色的异瞳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沈确在井边摔倒时左脚就擦伤得不轻,他习惯了所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所以若无其事伪装了一夜,没想到却被眼前的人发现了端倪。
四周的风在眨眼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我没有回答。
窸窣脚步声围来,杀意藏在浓稠的黑暗里越靠越近。来的人不多,但带着沈确我不好与他们正面对抗,没有犹豫,我扔掉手中的灯,背起沈确就跑。
身后一共有三人,都是顶尖高手,我屏住呼吸,小心掩藏着自己的踪迹。
“你还没回答我”沈确突然开口,他的呼吸扑在我脸颊边,声音很轻,像羽毛扇过。
“你早就发现了,却没有说,为什么?”
回过头,那双漂亮的异瞳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我收紧手臂,压低声音,“看你装得那么坚强,懒得揭穿你”
月光下,沈确搂着眼前人的脖颈,突然有片刻失神。
身后的人追得很紧,却迟迟不动手,一定是有什么忌惮,我背着沈确快速穿梭在街巷中,距离医馆已越来越近,我脚步放缓,不确定那里是不是早有人埋伏。
沈确察觉我的犹豫,立即开口:“清越在医馆,朝廷的人面前他们不敢对我动手”
闻言,我立即加快脚步。
果然,越靠近医馆,身后的人就离我更远,他们不敢暴露身份。
可一次失手,必定还会卷土重来。医馆内灯火通明,已经隐约能看见其中的人影,我把沈确放到门前,转身就要走,“我去把人解决,你在医馆等我回来”
“阿徵”那瘦削的指节攥住我的手腕,“算了”
他语气很轻,手上力气却不小,“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动手了”
那双异瞳里藏着的情绪比这夜色更浓稠,我没有多问,点头说,“好”
医馆里,一个人影在门前不停踱步。
半刻钟前,姚清越才匆匆将元思霁送到医馆,直到现在他也没法忘记自己怀中那张比纸更白的脸,他愁容满面,热汗直流,然而侧耳听去,紧闭的门后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姚清越烦闷地叹了口气,转过脸,正好对上沈确迎面而来。他愣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约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一步,拦在了门前,“你怎么来了”
“元思霁在里面?”沈确开门见山,视线直指门后。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姚清越装聋作哑。
沈确冷静地走上前,“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尸体,整整十七具。现在有线索怀疑元思霁曾去过案发现场,现在他也是嫌疑人之一”
姚清越脑子一片空白,这下是真听不懂沈确的话了,可他仍一步不退挡在门前,自欺欺人,“小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吗?”沈确步步紧逼,“就像你始终不相信,他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