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杀我全家的仇敌!
我怒火中烧,不再顾及招式手段,抓着弯刀直冲面具男而去。
我要杀了他,我不会轻易割掉他的脑袋,让他就此解脱,我要将他一刀刀凌迟,挖出心脏祭奠。我要此人永远痛不欲生,我要让他体会我这二十年曾体会过的所有痛苦,我要将他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全部还回去。
我的手微微颤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具男的动作,他脚步诡谲,反应迅速,察觉到我近身立即要躲,可这不过是我的假动作。
身形一闪,我翻身跃至他身后,借着飞落的窸窣黄叶作掩,自后往前割断他半个衣袍,伤口从胸口划到右臂。
“倒是小瞧了你”面具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人刺穿过喉咙,他眼神变利,突然发狠加速提剑杀来。
我盯着那如风般的人影,什么也看不见,那张看似慈悲的面具一闪而过,我闭上眼,我要揭开这张脸,挖出他背后的人。
我要所有害我家破人亡的人去死,又不能让他们死得太容易。
眩目快剑袭来一瞬,我闻声而动,按下红刃中间机关,弯刀一分为二,中间裂出一道布满细刺的锁链,锁住了面具男的咽喉。
“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强忍着杀意厉声质问。
面具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我勒紧他脖颈的手微微泄力,他却突然嗤笑一声,趁着喘息瞬间一口咬下藏在后牙的秘药。
短短一瞬,面具男赤黑的眼睛变红,眼球浑浊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他的力气与速度突然增强十倍不止,一把抓起喉间布满细刺的锁链,将我甩到了十丈外。
秋风变猛,荡起满目的落叶,整个西郊被一片黄尘避目,我吐了口血又立刻踏风而起,刀尖直冲面具男的眉心。
面具男速度极快,剑锋划开烟尘,与红刃撞出一道刺目的银光。
电光石火间,我们已过了数百招。
他的剑快得肉眼难见,一道道剑锋刺穿我皮肉的同时,我的弯刀也割开他的身体。青白长衫被血染得失去原本的颜色,可我握着弯刀脚步不停。
这才不是两败俱伤,这是我一个人的胜利。
一刻钟后,面具男速度减慢,脚步虚浮,浑浊的眼球逐渐失去光泽,看上去是刚才的药起了反噬。
现在正是好时机。
我握住锁链,细刺扎入掌心,手臂牵动着身体让红刃越转越快,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招,可现在已顾不上太多,我眼神如刀,朝那直指心脏的凌厉剑锋扑了过去。
然而身后劲风突来,我被人悬空拽住。
趁这刹那空档,面具男转身就跑,他速度极快,揭开了刚才虚弱的伪装,眨眼间就消失无影。
我红着眼睛回头,是鸠。
笑面虎站在他旁边,目光紧盯着面具男逃跑的方向。
“是他吗?”
笑面虎点头,“八九不离十”
一个翻身,我甩开鸠的挟制,布满细刺的铁锁缠上笑面虎的咽喉,红刃的刀尖抵在鸠的眼珠一寸。
“你们在干什么?”我咬着后牙,眼中的杀意已快要按捺不住。
鸠抬起头,才想起刚才的事,没搭理旁边快要窒息的笑面虎,冷静地解释,“你刚才在自寻死路”
“要不是我们”笑面虎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幽幽地补充,“你早就中计啦”
我冷笑一声,连笑面虎都能看出来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受的伤不比面具男更轻,他想诱惑我,在我丧失理智扑过去动手时将剑插入我的心口,我再明白不过。
没有人比蛰伏二十年即将大仇得报的人更冷静。我是在赌,赌他只会像当年一样刺穿我的左胸,但却不知道,我的心长在右边。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除了救过我命的江无眠之外,没有人知道。
鸠和笑面虎同时出现显然是追着面具男而来,他们知道他的身份,既然如此,暂时让他充当诱饵引蛇出洞多活一阵也未尝不可。
手腕一转,我收回锁链,红刃重新合二为一。
笑面虎摸了一把满是血痕的脖子嘿嘿笑了一声,又掐上自己的咽喉,“刚才的感觉真不错,下次借你的刀我玩玩儿”
“你们刚才说,他是什么人?”我擦干红刃上的血,已彻底恢复冷静。
鸠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什么意思?”
笑面虎捡起黑衣男落在地上的面具,大笑道:“他是暗枢的人啊。”
我盯着面具,看见了那张慈悲面孔下刺目的嘲讽。
毕竟,和暗枢有关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之前的种种计划通盘作废,第二日,我改头换面,来到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