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宁飞也似地转身去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他闭了闭眼睛。

十几分钟后，他骚/包地裹着浴袍走了出来，走到杨忠宝身前故意把浴巾掉下，用美色迷人，可杨忠宝还在低头看图纸。

他凑过去一看，竟是自己开工不到一星半点的火星基建项目——填沙造海。

“你在看这个？你对这也有兴趣吗？”王传宁一屁股坐上沙发，顺手把杨忠宝的身子往自己怀里裹了起来，看到上面杨忠宝标记的算式和套用的勘测图表，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这有可行性吗？我爸都说我是白日做梦。”

“我来给你讲讲，也不是完全不科学，”杨忠宝一本正经，从他屁股底下拽出一支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开始写，语速不疾不徐，“先说核心问题，水源。火星地表水含量极低，大气中的水蒸气含量不到水星的千分之一，常年干旱使得火星别说海了，连储备丰厚的湖都没有几个……”

“家境贫寒，为夫窘迫，实在让你辛苦了~~”王传宁笑着往他颈窝里拱。

杨忠宝用笔的另一头牢牢抵住他的头，继续说道：“但极地冰盖和地下冰层的储备量是足够的。火星空间站在2018年就通过‘火星扫视眼’探测到南极冰盖下有液态湖的存在，这些年积累的探测数据更精确和稳定了。如果你能解决冰核运输途中的升华与损耗，单是冰盖以下储备量，就足够填满你规划中那片海域的五分之三了。”

王传宁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的心思，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自己和杨忠宝的身上，一片精壮的胸膛贴着老婆。可等听到他的话，不禁来了兴致，“那可以用彗星冰核作为补充能源吗？那样不容易引发地势板块挪动风险，引起火山爆发。”

“作为辅助方案没问题，但不能作为主力来源。”杨忠宝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弧线，标出了几处坐标点，“彗星的轨道不稳定，拦截成本和风险太高，而且每次运输的时间窗口窗口期误差很大，无法支撑规模化作业。所以，我觉得主水源可以锚定水星本土。”

“……水星？”

“是啊，”杨忠宝换了一种颜色的笔，继续标记，“水星表面的重力只有火星的38%，地表水源高达87%，这意味同样的水体在火星上的压强更小，水体的横向扩散能力更强。简单来说，你不需要在火星上狠挖很深的盆地来蓄水，也不用去彗星挖掘地下水，只要从水星的浩瀚海洋里舀一瓢水，就够自然凹陷地形加人工围堰，形成稳定的海域。如果做足了密封或人工干预，这片海会在三十年内缩水仅仅三分之一，那你要吃的海货就应有尽有了。”

“……”王传宁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目光沿着图纸上杨忠宝画出的一条标注线缓缓滑动，眉心微微蹙起，嘴唇翕动，似乎在默算什么数值。

半晌，他点了点头，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批注和修正，旁边另附了一张草稿纸，写满了推导公式。

“你预算得很准确。”

“哎哟，原来在这核对我的算式呢。”杨忠宝倨傲地扭过脸。

“是我小看人了，哈哈，”王传宁的目光追着杨忠宝的侧脸移动，又捻起他的下巴到自己眼前，香甜可口地吻了吻。

“好神奇，这世上竟有比我还聪明的人。”他无限感慨地看着杨忠宝。

“好神奇，这世上竟有这样大言不惭的人。”杨忠宝丢下笔和图纸，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下地，往卧室里走。

王传宁紧追过去，浴袍掉到地上，赤着上半身，将杨忠宝横腰抱起，笑着一边低头看着他，一边光着脚往卧室里走。

“下回早点儿回家。”杨忠宝小声嗔怪道。

“嗯嗯，再没有什么急事了。”

“你以前跟韦又青和灵榕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现在怎么跟都擎苍那种人玩了？”

杨忠宝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王传宁英俊又刚毅的脸庞，感慨婚后的王传宁，越发像个混蛋男人了，很多时候他不交代自己的“去向”，只把杨忠宝安置妥善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

回来后不是一身酒气，就是一腔怒气，他知道王传宁在厄斯“不干好事”，但做生气讲究两厢情愿，他也知道王传宁为人矜傲，不是强买强卖的强盗。

“做生意嘛，不就得讨价还价，来回扯皮。”王传宁温柔地将他放到被子里。

“那你会比较有节操的……赚钱吗？”杨忠宝丝毫不懂经商，但却看过王传宁跟别人打机锋做生意，有来有往，谈笑风生。

……他甚至去了几次火星的酒局、宴席后，压根不懂王传宁跟他们谈的是什么交易。

等他忐忑地询问时，王传宁笑得不停。

“这种场合以后别去了，你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别把你污染了。”

他再就不带杨忠宝了。

现在听到他提到了“节操”二字，王传宁更是觉得可笑。

“既然是为了赚钱，哪还管什么节操。”

“那怎么行呢，我听龙龙说，韦又青和灵榕都还不错，他们不跟你做生意吗？”

“傻瓜，他们都是死脑筋，厄斯爱国人士，”王传宁俯身轻柔地吻着他，解开衣服，“我虽然敬佩他们的节操和人格，但也确实跟他们做不了商业搭档。”

“那王帅，你不要太坏好吗？”杨忠宝声音慢慢低沉了下来，脸色渐渐泛红。

“在商言商，我有分寸。”王传宁的力量落到杨忠宝这原本清白无暇的图纸上，渐渐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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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王传宁语气还算镇定，“自然受孕的概率，是30%？”

方缇沉默了两秒：“……0.3%。”

王传宁整个人愣住了。

0.3%。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一个多月前，他借口到了王室成员例行体检的时间，让方缇给杨忠宝和自己都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特别是孕前检查的各个项目。

当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走个过场。实际上，他是有些奇怪，他听父亲讲过他跟方缇是怎么一次就有了他，和杨忠宝结婚后，他想着他们会有一个蜜月宝宝。

结果满打满算三个多月了，杨忠宝每天按时服用备孕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三个月里，他虽然忙于水星和厄斯的布局，但从未在房事上懈怠过，他既有激情，也有计划，他一向是个善于筹谋、计划好就要成功的人。

“五子登科”，这是他跟小宝定下的目标，他们有五个孩子要生，这才足以掌握火星偌大国土与机构。

王传宁暗觉不妙，他向来守身又守心，体质和能力都非常有信心，问题若不在他，那便只能在杨忠宝身上。

方缇拿到报告后，表情有些微妙。

关上门，他斟酌着措辞说：“你的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非常健康。”

“那小宝呢？”王传宁直接问。

方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些人先天体弱，腺体系统存在一些问题，导致卵巢功能较常人偏弱。”

“这是为什么，是病了吗？”

方缇告诉他：“小宝天生体寒外加卵泡刺激素（FSH）偏高、抗缪勒管激素（AMH）偏低，各项指标差强人意，所以自然受孕的概率才很微小。”

“微小……是多小？”

当听到是0.3%时，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席卷了王传宁，一贯争强好胜、敢为人先，且一帆风顺的王子殿下，有了人生一大无解的难题。

没想到，他精心挑选的老婆，竟然天生不易受孕。

他几乎是立刻抓住方缇的胳膊，声音都颤抖了：“能不能治疗？！有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机器人都能制造出来了，还不能让他受孕吗？！”

方缇拍了拍他的手背：“儿子，这只是有些人天生体质特殊，先天发育有些不完善，天生卵巢活性较低……”

“我不想听这些了！”王传宁大喊着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你想怎么样？！不易受孕就是不易，你大可以做几个小机器人当你们的孩子。”

“爸……你是我亲爸吗？”王传宁愕然地看着方缇。

“难道你娶他只为了生孩子吗？！”

“……”一句话，竟问得王传宁哑口无言。

“填沙造海”项目，是他在水星经济贸易封锁时期内心谋划的一个疯狂构想，可没想到跟孕育孩子相比，造海都更容易实施些。

早上天蒙蒙亮，杨忠宝在疲惫中酣睡着，眉心微微皱着。王传宁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发，私人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来自秘书沈秋的提示消息：

“殿下，关于王妃的调理方案，火星医疗机构整理了一份最新的营养膳食表和温和激素调节剂清单。”

“你今天留在家里，监督他按时服用。”

发完信息，王传宁拿起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小宝，悄悄地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