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什么?
急促的呼吸,燥热的领口,喘不上气的现状,这个房子里只有我的脚步声。
「卡沃伊?」雷希特扶着扶梯,讶异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啊」了一声,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擦肩而过。
「没什么。」
留下背后他的大叫。
「怎么可能没什么啊,焦躁都快溢出来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不过是喜欢的人露出了很寂寞的表情,我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我吐出一口气,扯了扯领口,热气从那儿冒出来,转瞬就变冷。
「莱伊,我能进去吗?」
书房里没有声音。
我不再敲门,拧开了门把手。
果不其然,莱伊正坐在桌子后面,闻声抬头,看我没有得到应答也要硬闯,她不赞同地皱起眉。
「你在做什么?」
我问这个,并不是想要回答,只是因为没什么好问的。作为谈话的开场,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看见了她的表情。
显然,莱伊也觉得没什么好回的,放下了手中的纸,想离开了。
「没什么。」
我拽住了擦肩而过的那只手。
「不是『没什么』吧。」
一被触碰,莱伊就像受了一惊,猛力抽出自己的手腕。我没有预料,只能松了手,免得她受伤。
我快步越过她,在她面前将门抵住。
「说真的,你怎么了?」
莱伊和我就差几厘米,她的头低垂,几乎要贴上胸口。我的背后是书房大门,用身体隔开,免得她逃走。
「……让开。」
诚如雷希特所说,我的焦躁快要溢出来了。明明是那么寂寞的表情,为什么又拒绝我?
「你……要去找谁?」
我一眨也不眨,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
如果不是在后悔躲避我,那就是有别的人。
说吧,到底是谁,能让你露出那种表情,甚至不惜躲开我。
「什么?」
莱伊抬起头,困惑的表情让我松了口气,我快速地发问。
「为什么躲开我?」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尽管别人觉得她冷漠,但那都是她打心底觉得无所谓。
一旦遇上真正重要的事,她的表情和话语都是再直白不过的。
比如现在,她猛地低下头,肉眼可见的紧张。
「没、没有。」甚至卡了一下壳。
紧张是只要别人代劳就会消失的东西,我平静地问。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松开握紧的门把手,我扯过她的胳膊,来到沙发上,她自知理亏,没有挣扎。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通常无论如何,莱伊都会平静地上一壶茶水,但她今天根本没有这种余裕,正合我意,不该被茶水冲淡了现在的氛围。
莱伊紫色的发丝搭在沙发上,我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如果要给她避开我的机会,也该在谈完之后。
我深吸一口气。
「莱伊,」我扭过头,和她对视,「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固执的弟子?让人放不下心的小孩?还是说,哪怕有一点,觉得我是个……难缠的追求者?」
她猛地抬头,深深地看着我,嘴唇翁动,有什么不可言说。
我只是等待,等到她低下头,困难地挤出几个字。
「别问了。」
「为什么?」
我平静地等待着。
「现在……我不能说。」
「那我来说吧。」
莱伊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否认。我看着她的头顶,抿着嘴角。
有时我觉得她很狡猾,也很笨。以为一味地推开我,就能断绝我的感情,殊不知是每次过度的抗拒,才会让人抱有希望。
如果不是有好感,怎么会这样回避。
单刀直入。
「这几天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一直避开我。」
她沉默一会儿,选择了拙劣的否认。
「没有。」
「是吗?」我覆上她的手背,沙发被压得一沉,无可回避地,莱伊的脸一下就出现在眼前,我低声说道,「从地下室出来开始,你就在一直回避我,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蓦地,我被用力推开,和地下室不一样,阳光丝毫不差地洒在她的脸上,这张脸上的表情,完全被我收进眼里——
「出去。」
她旋即转过身,遮住脸。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身躯,细微的颤抖也被吞进去,甚至是……我刚才看清楚的一切:血红的耳朵与脖颈,在发丝后若隐若现。
卑劣的欣喜油然而生,我在掌心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嘴角的弧度,恢复镇定,佯装泰然。
「现在不就是在避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