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的固执感到头疼，在背对我后，似乎恢复了镇定。

「我有苦衷，你别再追问了。」

必须更动摇一点才行。

我从后面掀开她的长发，牵起她的手，将她绕一圈，面对面。

「如果是和我有关，我想我有知道的权力。」

莱伊依旧一言不发。

如果说我是固执的人，那么莱伊也不相上下，我在此时明白了她被我拒绝的心情，烦闷，无计可施，越发想要撬开她的真心。

我突然想起了南珠曾经说过的话。打开坚硬贝壳的方法，是善良的心，和柔软的手。

牵起她的双手，在胸□□叠，我探向莱伊的视线，哀求她。

「我想帮你……」

咔哒。

我听见了贝壳打开的声音。

她的眼神柔软，又哀伤，还有着不可言说的羞意，她说——

「我中了迷情剂。」

什么……

大脑没来得及转，身体就猛地上前一步，莱伊的后背抵在书柜上，瞪大了眼。

「谁干的？对象是谁？现在还有效果吗？要怎么解除？不对，等等……」大脑突然跳出了一个问题，占据我的所有思维，在将它吐出之前，我想不了其他任何东西，我颤抖着嘴唇，「……是我吗？」

莱伊盯着被我握紧的手，难捱地挤出一个字。

「……嗯。」

就是因为这个，才让莱伊这几天露出奇怪的表情，让我……浮想联翩？

原来，不是莱伊终于要接受我了，而是该死的迷情剂，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突然笑了。

「什么啊……居然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我松开了她的手，双手直直地垂回两边，她的指尖微微张开，又重新握回了拳。

我们退回了师徒的距离。

在寂静的黄昏里，没有人说话，冬日的阳光总是寂寞，笼罩在莱伊身上，是一层淡淡的膜。

原来是我操之过急。

「对不起，让你困扰了。这个迷情剂，是在地下室的时候打碎的那瓶吗？」

「……嗯。是我以前制作魔药的时候，失误做出来的，一直没有销毁，就放在那儿了。」

「这样，」我重新坐回沙发，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那，解决办法也不知道吗？」

左边的沙发陷进去，莱伊坐下了。

「因为是失败产物，没有对解除有什么限制，想必是……只能用统一的办法了。」

统一的办法，指的是「和限定对象亲密接触」。

我快快地吐了一口气。

「那来吧。」

沙发的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

「……嗯。」

「说是亲密接触，具体要做什么？」

莱伊摇了摇头。

「我翻阅了很多，但没有一本书明确说过。」

「那就，只能一点点试了。」我移开视线，尽力压下心里的杂念。

「之前已经牵过手了，没有作用。」莱伊说。

我张开双臂。

「试试拥抱吧。」

沙发并不大，我和她之间只隔了半个人，但对于拥抱来说，还是坐得太远了。莱伊挪了一下位置，尽管只是错觉，但还是感到带有温度的身体正在接近。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

和喜欢的人拥抱，谁都会紧张。

橙花香味一下就盈满我的鼻端，她的手轻轻环住我的腰，我不敢回抱，只是僵硬地装作平静。

「……好了吗？」

「……没，没有。」

我对世界树发誓，没有任何私心。我闭上眼，牙一咬心一横，提议道。

「要不要，再抱紧一点？好像没怎么碰到。」

沉默，我立刻就后悔说了这话，莱伊似乎不是很喜欢，还是说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一言不发，难道我说错了话？唉，怎样都好，求你说话吧。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提议，你可以拒——」

我的身体上，贴上了另一个温暖的身体。就算再尽力抗拒，所有的感官还是涌向和她触碰的地方。温度隔着衣服时有时无，她轻柔地触碰我，顺着衣服，在后背抚摸，但最令人……好了，不要再想了，绝对，千万，不要注意……

我近乎绝望地抬高了头，大脑晕乎乎，她的脸就在我的脖颈旁，视野被紫色的发丝分割，我几乎分不清天南海北，对现状、对她最柔软的部分感到恐惧。

「……怎么样？」

为什么问我？什么怎么样，当然是很幸福、很高兴，不对，不对……

「你怎么样？那个，迷情剂，有效果吗？」

「我……」

莱伊犹豫着，发丝扫过我的脖颈。我紧张地瞥了一眼她，她竟然将脸靠上我的肩膀，脸上是象征心动的红晕。

见她这样，我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