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极有可能只会把竹浅歌讲的这个故事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童话故事来听,也有可能会调侃上两句,但净深璇不一样,他是竹浅歌的未婚夫,也是这个童话故事里的……当事人……当事流星之一——他不笨,听得懂故事里里外外的情节和寓意,却在听懂的那一秒,忽然变得很笨。
笨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笨到只能看着竹浅歌的后脑勺,看他被风吹乱却不显得邋遢的头发,听不知何时混乱不齐的脚步声。
竹浅歌以他们二人为原型讲述这样一个故事,这种时候,他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是怪?是恨?还是难过?
净深璇不得而知,不过他想,在竹浅歌心里,或许是三者并存的。
毕竟,是他对不起竹浅歌,不是竹浅歌对不起他。
他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和竹浅歌相认的场景,很多都是轰轰烈烈,他想过他们会在眼泪中把八年的委屈和思念都哭诉出来,像两个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那样。
但当幻想成为了现实,却安静得可怕。
心跳加速,净深璇感受着心脏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胸腔,那有力的撞击仿佛在着急忙慌地告诉他:承认吧,承认吧。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是的,承认吧,净深璇,做人就是要敢作敢当,不要再一味地像个废物一样逃避下去了。
他这么想着,在脑袋里面打好了草稿,正准备把一切都说出来时,走在前方一点的竹浅歌停下了脚步。
那一刻他听到竹浅歌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
竹浅歌转过身来叹了口气,白色的哈气随风飘散,他双手放在衣兜里,购物袋挎在手腕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泪光,不灵不灵的,像碎掉的星星落进了眼底。
“所以……”净深璇看着他的嘴唇上下一碰,轻声说:“净深璇,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随即,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离净深璇很近的距离,微微仰头,观察了一遍向浅的这张脸,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净深璇的眼睛,继续问:“还是说你就打算用这张脸和我结婚,然后就这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