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捏着花从季礼身后绕过,坐在圆桌最上面,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景色,顺便也将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立在季礼身后的松茸从进来就没说过话。此刻见这位从乡下来的夫人居然越过自家大人坐在了上首位子,且陆芸一进来就满屋子乱看,哪儿有一点官家夫人的样子。
这种女子怎么能配得上他玉树临风的大人。
“夫人,你不能坐那里。”松茸对陆芸说。
陆芸投去一个眼神,没有疑惑,而是质疑。
“这里——”
“松茸,出去。”季礼突然间插话,语气依旧温和。
松茸憋着气,抱着剑推门出去了。
本来别人说教就不爽,然后又被人插话,陆芸心情更糟糕,方才看见美景的好心情都被败坏了。
她抱胸靠在椅背上,不满地目光射向季礼:“这位置是留给玉皇大帝的吗?”
季礼扶着袖子,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松茸跟着我随意惯了,他的话别当真。”说着,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陆芸没接,茶杯孤零零地立在桌面上。
她依旧看着季礼,翻了个白眼后将头扭到一边,看花去了。
室内安静,窗外湖岸边有白衣女子从远处款款而来,柳枝在她身后飘扬。
两个婢女跟在身后,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把古筝。
走到岸边开阔的地方,女子指着一处,随即两名婢女将架子搭好,把古筝放上面。
不久,清浅的琴声就从窗外泄进来,稍稍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她虽不通乐理,但听见悦耳的曲子也会坐下来欣赏。
时间在流逝,屋外的吵闹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让我进去!我就向季大人问个好!”
接着是松茸的声音:“杜小姐,我们大肉肉呢正在陪夫人用餐,不方便见客。”
女子不依不饶,大声嚷嚷:“又是夫人,季大人用过多少次这个理由推辞我了!你看我信不信。”
陆芸也顾不上外面的琴声,视线立马挪到门上,然后看好戏一样地看向季礼。
松茸站在门口,试图挡住那位暴躁的小姐。
但显然没有用,那位小姐真要往里面挤,他也不敢真动手把人打出去,最后只能被推到一边。
门从外面推开,陆芸看见穿着桃粉色长裙的小姐跨过门槛,视线落在季礼的身上,面上全是欣喜。
这份欣喜在看到屋里另外一人时,尽数消失。
季礼站起身,站在陆芸面前,挡住小姐看陆芸的目光,也挡住了陆芸看戏的视线。
“杜小姐。”
陆芸从季礼身后探出头,看见杜小姐眼含泪水,嘴角下撇,宛如被负心汉伤害了一般。
手指颤抖地指着陆芸,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是谁?”
“在下的夫人,不久前刚到京城。”
杜小姐的嘴巴张张合合,眼神不停地在陆芸和季礼脸上来回切换,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梦中情郎真的娶妻了,而且还娶了这么个一看就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哑口半晌,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你骗我的是不是?”接着指着陆芸对手指一抖,头上的珠翠也叮呤咣啷响个不停:“她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
季礼抬起手臂,宽袖遮住了陆芸对脸。
“杜小姐慎言,她是我的结发妻。”随即冲对方拱手,做了送客的姿势:“杜小姐请回。”
杜小姐见对方如此绝情,如此袒护那个女子,一跺脚,捂着脸跑出了屋子,噔噔噔往长廊另一头跑走了。
松茸从外面将门带好,季礼也抖了抖衣袍重新坐下去。
“季大人好福气啊!”陆芸学着方才杜小姐的腔调开口。
季礼无奈,见她不生气了,也就没有纠正。
只是强调一点:“我同她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屋外又传来陌生的女生,不同方才女子的活泼,这位显得要温婉些。
“这位公子,季大人在里面吗?”
陆芸右手撑着头,眼神意味深长。
“那这位呢?季大人……”
季礼:“……也没有关系。”
话说完,又是一道女声:“我们就是进去跟季大人问个好。”
这两位明显是一起来的。
眼见着陆芸又要问,季礼率先开口:“我跟她们都没有关系,只跟你有关系。”
陆芸耸肩,将头扭回去,不再关注外面的动静。
屋外的女子都被松茸打发走,这是菜肴也从外面陆陆续续送进来了。
陆芸伸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
味道还不错,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除了饭前有点小插曲,吃饭的时候还算是平静,伴随着窗外的琴声开始和结束。
回去的马车上,陆芸依旧把斗篷垫着坐,即便路不抖了,垫子软些也更舒服。
马车在一处府邸前停下,季礼先下车,依旧伸出一只手来扶她。
陆芸觉得他是要做戏给别人看,便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大门从里被拉开,陆芸落后季礼一步,在上楼梯前看了眼头上的牌匾。
季府。
跟着进入这座府宅,松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季礼带着她往后院走。
路上经过什么地方都会停下来介绍一番。
这个府邸占地广,里面的建筑也能看出这座宅子价值不菲,或许有钱也难买到。
但里面的下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