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段路才能见到下一个拿扫帚扫地的下人。
陆芸都有点可怜这府里的下人了,拿跟旁人一样的俸禄,做的活儿却比旁人多了一半不止。
穿过一道长廊,直接从前院抵达后院。
后院的荒芜也让陆芸觉得季礼没救了,连种花的钱都舍不得出!
“今日很累了,明日带你去府里其余地方。”季礼将她带到一个院子前,这个院子简单得连名字都没有。
注意到她看向院门上面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跟她说:“过两日我会叫人做了送过来。”
陆芸没在意,但还是点点头。这个院子有一点她很不喜欢。
位置太居中了,日后夜里要出去会不方便。
推开院门,里面站着两个梳双髻的丫鬟,见两人进来,屈身见礼:“大人,夫人。”
季礼将两个丫鬟介绍给她:“她们二人日后便跟在你身边。”
陆芸依旧点头,年纪不大,还可以。
“你来到京城不开心吗?”季礼将她送到屋里,临走前问她。
陆芸没有不开心,可能就是不太活跃。
“没有啊!就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确实不一样,过得意料之外的苦。
当初没钱过好日子是迫不得已,现在有钱还过苦日子,就是自讨苦吃。
听见是这个理由,季礼也只是笑笑。
陆芸从没见过这么爱笑的人,真想一拳锤过去。
“明日我会叫人来给你裁衣。”说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不清楚你的喜好,所以决定等你来自己布置。”
“哦。”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就派人来找我,我就在最南边的那个院子。”季礼说完,退了出去,在屋外跟丫鬟嘱咐几句,然后离开了院子。
叶菀伸手在桌子上抚过,手下的触感光滑。
看来是今日才打扫过的,不然这么大个屋子空着,一天时间便能铺层灰。
找了张椅子坐下,回想从大门口到这里的路线,若是日后要出去走哪里比较隐蔽。
结果发现没有一条路合适。
“夫人,奴婢叫连翘,她是天冬。”叫连翘的侍女性格外向些,主动拉着另外一个进来。
陆芸让她们起来:“你们名字很好听。”
“多谢夫人夸奖,这是大人取的名字。”
“难怪,他读书多。”陆芸好不吝啬夸奖,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名字都能取得好听些。
“我想出去转转,可以吗?”
连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变弯,很有亲和力。
“夫人是家中的女主人,想去哪儿都行。”
陆芸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昏沉,已经有下人提灯笼了。
她领着两个丫鬟出去,把放心爱没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最后站在她的院子门口,看向南面。
季礼说他住那里,怎么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你家大人为什么住最南边?”
连翘疑惑夫人对大人的称呼怎么这么客气,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大人喜静,那座院子后面是京城的南门,走动的人少,所以才住那儿。”
陆芸眼珠子转动,借喝茶的动作掩饰。
南门,这可太好了!
第一阁的人平日里都是从南门出入,而且这府里也很少人往那边去。
那个位置可太好了,只是可惜被季礼给住了。
“时辰不早了,洗漱了睡吧。”
“好。”
陆芸洗漱完后,当然没有睡觉,而是在床上睁眼等待夜晚。
同一片夜色下,在陆芸心心念念的院子里,季礼穿着寝衣坐在太师椅里,提笔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而松茸则跪在门口,他的佩剑躺在一旁。
白蜡彻底覆盖住铜色的烛台,季礼终于停笔。从太师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光,神色冷清地看着松茸。
“你知道哪里错了吗?”
松茸抬头看他:“属下不应该多嘴。”
季礼摇头,否定了这个回答。
夜凉如水,他此刻的声音也如同夜风。
“你错在不尊重夫人。”
“可夫人实在是太不知……”
季礼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没有资格来评价她。”说完,他后退两步,门从里面被合上。
不久,屋里的亮光一点点消失。
松茸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又要在外面跪一晚上。
自从被大人捡回来后,但凡做错事儿,他不会被骂,不会被打罚,只要求在大人房门外跪一个晚上。
第二日便又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随侍在大人左右。
从没有一次例外。
无名小院里。
外面守夜的是连翘,陆芸听见了她的呼吸声,判定她已经睡着了。
起身裹上一件外袍,从窗户里跳出去。
府里人少,倒省了她躲藏的力气,轻轻松松就从外墙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