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十里路,说长不长,但这样颠着,更不能说它短。
马车内一片寂静,陆芸闭眼小憩,季礼则在打量她。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当初被下药仓促逃进她的小院里,害她失了清白。
虽知道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此处上京赶考。思索再三后,依旧花钱请了媒人,购置了聘礼,向她提亲。
结果时间仓促,以为婚后还能相处两日,哪只同行之人催得急,第二日来不及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只留下绝大部分银钱和一张纸条。
马车速度慢下来,四周声音也变得嘈杂。
陆芸从另外一边帘子看出去,已经到了城门外,排队等着进去。
“到了吗?”她想起自己现在一个从没来过京城的人,应该会对这些好奇。
季礼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话,透过她撩起来的帘子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马车已经进入了城门,真正算是踏入了京城。
进城之后马车行得缓慢,路也修得平整,陆芸总算感觉好了很多。
马车在一处停下,陆芸知道这是哪儿,也猜到了季礼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就听见季礼说:“用过饭再会府上。”
“好。”
季礼做得近,先一步出去,陆芸则在他后面下车。顺便把斗篷丢在车上。
撩开帘子出去,季礼在下方向她伸出一只手。
“我扶你。”
她犹豫了一下,察觉不少盯着目光盯着她们。
“长公主的纠缠。”
宋词的话在她脑海里想起。
所以还是将手搭了上去,由他扶着下了马车。
“小心。”
季礼用另一只手帮她牵着裙摆。
“谢谢。”
陆芸向他道了声谢,然后两人并排进入正前方的楼里。
陆芸抬头看了一眼,硕大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且用鎏金描了一遍:玉福斋。
“不喜欢那件斗篷吗?”
陆芸两人通过楼梯走向二楼时,与一人擦肩而过。
与来人交换眼神时,季礼这番话冒出来,陆芸马虎回应:“有点长了。”
“回去我让人给你做几件。”
“好。”
她的低头从楼梯的缝隙见看向那人走到柜台处,与掌柜的交谈起来。
宋词?来吃饭的吗?
“看路。”季礼见她在往楼下看,便开口提醒她。
说完,无奈地摇摇头,今天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提醒她走路小心。
走上二楼,店里小二在前面带路,通过两侧垂吊着珠帘的长廊,走过一处拐角时,迎面撞上来了一人。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季大人。”
季礼拱手回礼:“东方大人。”
名叫东方的华服男子看向站在季礼身旁的陆芸,手里摇晃的折扇“啪”地收拢,好奇问道:“这位就是季大人的夫人?”
“正是。”季礼颔首,侧身向陆芸介绍道:“这位是东方大人,礼部尚书。”
“大人。”陆芸屈身见了一礼,不标准。
这位东方大人一袭水青色长袍,头上插着一根玉色发簪。
虽身居高位,身上没有一点来自官场的圆滑。
“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大人慢走。”
送走这位东方大人,一行人继续来到长廊尽头的房间。
小二率先一步进去,为二人推门。
季礼往侧方走了一步,替陆芸撩起珠帘。
陆芸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去,季礼跟在她身后。珠帘放下时相互碰撞发出山泉叮咚的响声。
“这里很贵吧?”陆芸从敞开的窗户看出去,大片湖泊铺展开,岸边柳树仿若嬉戏的少女,在岸边梳理秀发。
陆芸端详着这排窗棂。
即便是夏日的烈阳透过这些冰裂纹窗棂照进来也会像冬日暖阳般柔和。
而此刻,深秋的日光透过它们,均匀铺撒在正前方悬挂着的画卷上。
接着又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布景,这不像个吃饭的地方,倒像是收藏室。
四周高低错落地堆放着瓷瓶,里面插满了色调一致的鲜花,用手指轻柔触碰花瓣,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滚落。
想来一进屋就闻到的香气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四周精致雕花架子上陈列着不同的金器,金光闪闪。
陆芸随手折下一枝花,拿在手上把玩。视线落到喝茶的人身上。
怎么突然这么豪气?
季礼咽下茶水,只说出两个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