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很安静，很慢，文野清晰地感受到胸腔中的心跳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吧。”

从这里到孟童和文野家是两个方向，来回跑太麻烦了。

“真的不行吗？”文野微微低下身子，仰着头盯着孟童，好不可怜。

像条小流浪狗。

孟童心一软，说不出拒绝的话。

果然吃软不吃硬！

文野心下一喜，又趁机多磨了两句。

“行了，走吧。”

“好！”

回到了小区楼下，孟童忽然感到一阵不适，又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道阴冷黏腻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他看向远处的那片黑暗。

那里的路灯坏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人来修。

什么也没有，孟童皱了皱眉。

“怎么了？”文野见他一脸严肃，担心道。

“没事，今天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刚来就赶我走啊。”文野有点委屈。

“你还想上去坐坐吗？”

“可以吗？”文野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不可以。”

“好吧。”文野文野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这花你要不要多拿点？”

“不用了，这一朵就够了。”

修长的手指捏在花茎上，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文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兰上，心中一动，原来喜欢这种花。

“那我走了。”文野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嗯。”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出现，孟童皱了皱眉，“等一下。”

“怎么了？”

“我送你出去。”

“好。”语气难掩雀跃。

两人走到路边，孟童双手抱着玩偶，看着文野上了车。

文野打开车窗，“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开学见。”

“嗯。”孟童站在路边，目送着出租车渐渐远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垃圾桶旁，孟童弯腰捡起一根棍子，径直走向那块路灯坏掉的地方。

“出来。”他冷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孟童冷笑一声，右手捂住哆啦A梦的眼睛，左手的棍子狠狠打在树干上，瞬间断成两截。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语气冰冷，“以后别再过来了，恶心。”

说完，他将断掉的棍子随手扔在地上，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

接下来的几天，孟童没有再出门。腊月二十八那天，他跟着妈妈一起回了姥姥家。

姥姥家位于江城下面的一个小镇上，镇子不大，却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姥姥知道他们要回来，早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手里还攥着一块旧手帕，时不时擦擦眼角。

“妈！”孟女士一下车，扔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已经满头白发的母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姥姥的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今年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好年，团团圆圆的。”

“好。”孟女士笑着应道，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母女俩分开后，孟女士把孟童拉到身前，“妈，这是童童。”

“童童，童童……”姥姥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抚上孟童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慈爱，“都长这么大了，还记不记得姥姥？”

孟童乖顺地将脸靠在老人的掌心上，轻声唤道：“姥姥。”

“诶，诶！”姥姥大声应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妈，我们进去再聊吧，外头冷。”孟女士挽着姥姥的手臂，轻声提醒。

“是是，瞧我老糊涂了，坐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吧。”姥姥连忙点头，拉着孟童的手往屋里走。

三人高高兴兴地进了屋，屋子里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几盘刚炒好的瓜子花生，还有一壶热腾腾的茶。

“你看看，你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没有。”姥姥一边和孟女士一起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冰箱，一边念叨着。

“妈，你可不能光说我，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童童提起来要买的。”孟女士笑着指了指那盒精致的糕点，“你看，这盒糕点，童童可是起了个大早去排队买的。”

“童童费心了。”姥姥心疼地看着孟童，“姥姥今天给你做好吃的，你看看，孩子瘦的，得多补补。”

镇上对鞭炮的管制不严，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还没到凌晨，鞭炮声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热闹非凡。

十二点整，文野的视频准时打了进来。

“孟童，新年快乐。”屏幕那头，文野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