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藏着的村民不多,也就六七人,全是些妇孺,凑在角落警惕地盯着清檀。
念起渊在一旁闭着眼打坐,顾止渊起身迎了上来:“回来了?见到焦天恩了吗?”
清檀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听到他回答,一个白发老妪转过身,端着碗鸡蛋羹走了过来,声音慈和:“多谢侠士帮忙,吃碗蛋羹暖暖胃吧。”
清檀没有接她手中的碗,声音冷了下来:“是你。”
焦奶奶的表情瞬变,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心疼,声音有一丝颤抖:“天恩他……他没喝酒?”
“没舍得喝。”清檀皱紧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焦奶奶抹了把泪,转过身去。
顾止渊懵了,不明所以的问:“这……酒怎么了?”
清檀盯着焦奶奶微驼的背,咬着牙道:“她杀了焦天恩。”
“什么?!”顾止渊惊得拔高了声调。
苏昭玥攥紧他的手,皱眉看着他逐渐阴沉的脸,又扫向焦奶奶颤抖的背影。
“她在餐食里下毒,害死了焦天恩。”清檀眸中泛起恨意:“你怎么确定只有他会吃?就不怕伤及无辜!”
“我只在蛋羹里下了毒,那是他最爱吃的,从不肯分给别人。我晓得,我都晓得……”焦奶奶背对着他们,哭腔浓重。
“那念小施主呢?他帮你送饭,他知道吗?他!你竟然让他去当这个侩子手!”清檀压不住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
念起渊缓缓睁眼,语气平静,“我都看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焦奶奶转过身,对着念起渊不停鞠躬道歉。
念起渊起身扶住她,声音没波澜:“焦奶奶不必道歉,是我主动要去送餐的。焦天恩应当为自己所犯罪行赎过,焦家村被屠,是平顶村好心收留了他们,他却将恩人性命拱手相送,只为自己能活,乱世之中人心险恶,他......”念起渊顿了顿,看着焦奶奶道:“死不足惜。”
一直没吭声的毒鸹鸹扫视了圈众人,慢悠悠开口:“焦天恩知道羹里有毒。灵蛛对气味敏感,它说,当时他也怕过。”
焦奶奶身子猛地一颤,“噗通”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天恩……那蛋羹他从小吃到大,怎会不知,怎会不知啊!”
清檀想起焦天恩当时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一把甩开苏昭玥的手,上前一步,压着怒气低吼:“他只是想尽自己所能护着你!你!……你却……”话没说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双手颓然垂下。
“清檀。”苏昭玥连忙拉回他,眉宇间尽是心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
焦奶奶的哭声里,大家都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一个村民站出来:“天恩的事,焦奶奶也有苦衷。他出卖村子……要不是念少侠从中斡旋,平顶村,还有我们这些焦家村的遗孤,早都死在狼牙的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