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稀月高，夜风卷着枫叶的残香掠过衣襟，几人互相搀扶着，踏在出谷的碎石路上。

巨毒尸爆体时掀起的气浪吹散了谷中常年盘踞的毒瘴，月光如银纱铺落，将整个枫叶泽照得纤毫毕现，连枯枝上挂着的蛛网都清晰可见。

讨饭饭攥着绿玉棍走在前头，鼻子用力嗅了嗅：“啊～终于能闻着谷外的风了！清香！还以为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都怪牛鼻子臭道士！”

话落，她猛地回头瞪向顾止渊，脚步没停，眼珠子转得飞快：“说！为啥一听见你师弟名字就疯跑？他能吃了你？”

顾止渊被毒鸹鸹扶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责：“可能因为他是剑纯吧。我真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多事……”

“不是很会算吗，就这？”讨饭饭挑眉，显然不信：“你俩师兄弟还能有深仇大恨？”

“自古剑气两生嫌，总觉得他叫人来找我，准没好事！”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一旁的清檀突然插了句嘴，带着点雀跃：“那就是说，小僧不是瘟神？”

“不！倒霉蛋还是倒霉蛋，我卦很准的！”顾止渊斩钉截铁的回答。

“道长！”清檀立刻凑了过去：“那有没有改命的法子？小僧想试试！”

“法子倒真有。”顾止渊慢悠悠抬手，作势要摸袖袋：“等我给你画张符……”

“喂！和尚这不对吧！”讨饭饭伸手拽住清檀的僧袍：“你别信他的鬼话！这牛鼻子满肚子坏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驴唇不对马嘴的吵嚷声飘在夜里。

苏昭玥走在后头，听着前面的热闹动静，忍不住抬手掩住嘴，笑出了声。

清檀听见动静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就软了，关切询问：“昭玥，身子撑不撑得住？”

说着又转头看向毒鸹鸹，拧着眉语气发紧：“她体内的蛊真不用取？会不会留后遗症？”

讨饭饭耳朵尖，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秀姐姐中的到底是啥蛊啊？”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苏昭玥，恨不得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片刻突然来了句：“秀姐姐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苏昭玥笑着抬起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毒鸹鸹收回扶着顾止渊的手，掌心一翻，一只紫色的蝴蝶便振翅飞了出来。慢悠悠盘旋两圈，落在了苏昭玥的肩头，翅膀轻轻一扇，几星蝶粉飘落在她脖颈的肌肤上。

接触的瞬间，蝶粉泛起一层微光，没片刻就暗了下去。

毒鸹鸹这才开口，语气比先前郑重些：“眼下她的身体已无疗愈需求，也没有任何不适症状，应当是蛊虫又休眠了，她刚醒不久，若此时贸然取蛊反而伤身子。”

“苏姑娘中的是同命蛊，原本是施术者用来绑定尸人性命的，所以一开始我以为是蛊师在控蛊。但在蛊池所见，却有不同。第一，当时有两个蛊师，按道理同命蛊只能一子一母，哪来两个母蛊？第二，苏姑娘所在的范围内并无尸人，就连那巨毒尸都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是强蛊的‘绝对领地’，比它弱的蛊、虫，甚至尸人，都会怕得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