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紫色雷电轰隆隆地盖住下方紧紧闭合的不归城。
不归城外的黑水河翻涌,狂风大作。
周有舒站在远处,遥望着劈了一上午不归城城门的沈闻,悠悠地吐出一口气,“都劈这么久了,还没消气啊。他何时这么在乎他人的生死了?”
“嗯……希望不要出事。”
不归城的城墙厚如铜墙铁壁,沈闻一道道雷电砸下去,几乎毫发无损。
城墙上站满了要出手的魔修,但双方僵持了这么久,没有一个魔修动手的。
汗湿的发半遮住沈闻阴沉充满杀意的黑色眼眸,他收了雷电,一脚踹在了城门上,又是一阵地震山摇,城门簌簌地跟着抖动,依旧完好无缺。
周有舒估摸着沈闻的气撒够了,径直走了过去,“气消了就跟我走吧,虽然现在好像走不掉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被持戈以待的魔修围了个结实。
沈闻没理他,利落地拔了发上的金簪,头都没回,挥出一剑,围着他们的魔修连个全尸都没留,就成了他剑下的亡魂。
沈闻冷冷道:“上前者,死。”
众魔修默默退了一步。
周有舒:“……”
周有舒气笑了,“你还真打算继续留这里?怎么着,他死了,你就要为他屠了整座不归城,为他报仇?沈闻,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唯独你不会。”
周有舒想了想,“我也不会。”
沈闻立在原地不动,一句话不说。
周有舒转过身,态度强硬道:“和我走,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周有舒补充道:“我知道你对他有点好感,可是沈闻,我太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那点好感还不足以让你为他闯魔界。抢了他的尸身,已经够出格了,更不要提他还是楼家的少主,他们楼家亲自过来领人。现在你得罪一个楼家还不够,还想要将命留在这里吗?”
沈闻攥紧五指,发丝轻晃,看不清他眼中朦胧的情绪,他沉着声音沙哑道:“宣安城的花和魔界有关。”
周有舒点头,“我知道,然后呢?你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事交给仙盟查不就行了。”
沈闻的头更低了,“可是他交给了我去查……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周有舒猛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沈闻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到他的狼狈相。
“……哎,”周有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沈闻眼眶红红的,“很危险,要不你先走吧。”
周有舒抬起手,屈指敲在了他额头,一记爆栗,倒让沈闻回了回神。
周有舒:“我要不跟着你一起,你不知道又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沈闻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知道啦,我尽量控制住自己。”
周有舒抱着双臂,笑了声,“先想想怎么进去吧?”
沈闻指了指门,“有人开门了。”
两人纷纷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轰然打开的城门。
城门一开,里面走出一个笑眯着眼,看着年岁极大的老者。
沈闻瞳孔一缩,眼中布满了怒意,“你是魔尊?”
姒郁背着手出来,两眼紧紧盯在沈闻身上,像是在看某种猎物,“你长大了,变得更强了。”
沈闻抬起剑架在他脖子上,“我杀了你。”
姒郁轻轻推开剑,“你杀不了我,既然来了,不如进来看看。”
沈闻握剑的手顿了下,把剑收了起来,化成金簪藏在袖中,面色不善道:
“带路。”
周有舒拽住沈闻的衣袖,要拦住他,沈闻挣开他的手,朝不归城走去。
*
大殿内歌舞升平,沈闻坐在下方,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杯里的酒,看都没看跳舞的人。
姒郁坐在首座,不停地给沈闻劝酒。
沈闻喝得脸颊绯红,无力地举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姒郁慈祥的目光流连在沈闻身上,他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令牌,“这是魔尊的令牌,有了它你在魔界的地位等同与我,不归城你可以随意进出。”
沈闻单手撑着头,勾了勾指尖,令牌被灵力带着到了他手中。
沈闻醉醺醺的,戏谑道:“魔尊的令牌……有了它我算是你魔界的少城主了吗?”
“魔尊的位置我都可以让给你。”
姒郁道:“只要你留在魔界。”
“那可不行。”沈闻拎起酒壶,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他混进跳舞的队伍中,仰起脖子喝了口酒,然后动作灵活地在舞女中穿梭,混乱地走到了姒郁面前,放下了酒壶道,“让我留下代价很大的。”
姒郁不动如山,笑问:“什么代价?”
沈闻笑了几声,吞吐间都是醉人的酒气,他用开玩笑的口吻,神色认真道:“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