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懒散的凤眸里，此刻迸发出比星辰还要耀眼的光芒。

“成交。”

没有任何犹豫，季霖利落地将眼罩戴上，大步走进了那个漆黑的房间。

“顾教官，准备好你的钱包吧。”

随着大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戴上眼罩后，季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虚无。这里的隔音效果确实好得惊人，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回荡在耳膜上。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不稳定，重力系统启动了。

一会儿轻得像在空中漫步，一会儿又重得像背负了百斤巨石。这种毫无规律的重力变化，极大地干扰了身体的平衡感。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那是开始的信号。

季霖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双手，整个人放松下来。

既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身体感知被干扰。

那就……不要用身体。

“咻——”

第一枚橡胶弹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但在这种高重力干扰下，风声也被扭曲了。当季霖听到声音的时候，那枚弹丸已经逼近了他的面门。

“啪！”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季霖闷哼一声，身体被冲击力带得晃了一下。

真疼。

顾云策这老狐狸没骗人，这哪是橡胶弹，简直就是石头！

“一次。”

广播里传来顾云策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欠揍。

季霖咬了咬牙，迅速调整姿态。

不行，不能靠听觉，太慢了。

他闭上眼——虽然戴着眼罩闭不闭眼都一样，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精神域。

那个陌生的浩瀚海洋，此刻在他的意识里缓缓翻涌。

和以往的一切不同，这一次，他需要的是……网。

想象。

想象你的精神力不是海水，而是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触须，从你的每一个毛孔里延伸出去，布满这个狭小的空间。

空气的流动、微尘的漂浮、甚至……弹丸高速飞行时挤压空气产生的波纹。

季霖深吸一口气，那种玄妙的感觉再次袭来。

黑暗的世界里，仿佛亮起了无数个微弱的光点。

来了！

左后方，四点钟方向。

三枚齐发！

季霖的大脑甚至还没有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左脚微撤，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整个人像是一张柔韧的纸片。

“嗖！嗖！嗖！”

三枚橡胶弹擦着他的衣襟飞过，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躲过了。

站在监控室里的顾云策，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闪避动作，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适应得真快。”

这才第一发被打中，第二轮就已经完全适应了？

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和战斗直觉，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的怪物。

“既然如此……”顾云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那就加大一点难度。”

房间内。

攻击的频率陡然加快。

如果刚才还是零星的雨点，现在就是狂风暴雨。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甚至还有会在空中变轨的追踪弹。

季霖的身影在黑暗中快成了一道残影。

他不再是被动地躲避，就像在刀尖上起舞。

精神力编织的大网已经完全铺开，在这个绝对的领域里，每一枚弹丸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左边，侧身。

右边，低头。

上方，翻滚。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黑色的作战服。季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着全身。

这种不再依赖肉眼，而是用灵魂去感知世界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他仿佛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混乱的线条，能“听”到每一次气流的震颤。

最后十秒。

“嗡——”

四周的墙壁突然全部亮起红光，上百个发射孔同时蓄力。

这是要把他射成筛子的节奏！

季霖眼神一凛。

没地方躲了。

所有的空间都被封锁，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撞上弹幕。

绝境？

不。

季霖站在房间正中央，突然不再移动。

他猛地抬头，体内那股一直温和流淌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

如果躲不掉，那就……把它弹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以季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炸开。

那些高速飞行的橡胶弹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失去了动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时间到。

灯光亮起。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满地都是散落的橡胶弹，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地方是干净的。

季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一把扯下眼罩，露出一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有些嚣张的笑容，比了个“耶”的手势。

“一次。没超标。”

“顾教官，结账。”

监控室里，闻迟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长官……这……精神力实体化？震荡？这是一个新生能做到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虽然粗糙，但那种纯粹的力量感，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副官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顾云策放下茶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炽热。

“不仅如此。他在绝境中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狂妄的破局方式。”

抛下防御，去进攻。

用绝对的力量，去碾碎所有的威胁。

霸道。

顾云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去兑现承诺。”

——

大门打开。

季霖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肩膀，一边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这表现值不值一张无限卡？”

顾云策靠在门口，手里夹着那张还没送出去的磁卡，看着青年狼狈却神采奕奕的模样，点了点头，“超乎预期。”

他将磁卡递给季霖，“拿去吧，这是给你的第一份奖励。”

季霖毫不客气地接过，在手里亲了一口，“顾教官大气！”

“别高兴得太早。”顾云策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这只是热身。真正的特训，现在才开始。”

季霖脸上的笑容一僵，“……哈？刚才那是热身？”

那满地的子弹，那要人命的重力，你管这叫热身？

“当然。”顾云策转身向训练馆更深处走去，“刚才只是让你学会怎么‘看’。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怎么‘动’。”

季霖认命地跟了上去，心里虽然吐槽，但身体里那股刚刚被唤醒的战斗因子却还在隐隐躁动。

不得不说，这种突破极限的感觉……还挺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