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胆大一些的年轻矿工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真的能走得出去吗?”
景逸微笑道:“当然,从天心客栈到这里,马车也不过走了一夜加上大半个白天的路程,想来这里并不算太偏远,只是比较隐秘。”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问大家家里有几个孩子呢?”矿工又问道。
景逸耐心解释:“我们曾在离天心道不远的地方,救下过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女,但事后有个孩子暗中让我们救他,我不确定你们其中有没有这孩子的父亲,所以需要打听一下。”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他急切地问道:“那两个孩子多大?男孩还是女孩?那妇女又长什么样?”
景逸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问他:“别急,你先说说,你家孩子的情况。”
“大的如今七岁,小的也有八个月大了。”男子说着,眼泪竟落了下来。
“大的是女孩?”
男子摇头:“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等等,你说那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那……那便不是我家的。”
景逸笑道:“不,确实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说着,他又朝人群中喊道:“家中还有这个情况的,请站出来。”
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景逸一时拿不定谁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于是说道:“我不确定是你们中的谁,若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到天心客栈去看看。”
做父亲的谁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当下几人便点头答应了。
又问过大家的意见,所有人都表示愿意出去,景逸将郑总管叫上前来,说:“你既然是这里的总管,想来也知道孙老板的钱放在了哪里,现在都去拿出来。”
郑总管苦着脸说:“小人真的不知道他的钱都放在哪了?”
对着他,景逸可没什么好脸色,直接下命令:“不知道就给我搜,姓孙的如今都死了,你们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必须要找到足够的工钱,再把你们自己私藏的钱都给我交出来,谁敢藏私,别怪我不客气。”
矿工们欣喜起来——不但能回家,居然还能拿到工钱?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抱头痛哭。
郑总管带人忙活到晚上,里外都翻了两遍,终于找出了不少钱财,景逸趁大家都没睡觉,将所有人都叫来了,点过钱财之后,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最后按照各人情况将大部分钱都发给了矿工们。矿工们捧着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郑总管、小头目以及那些打手们眼巴巴地望着那堆金银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一点,不禁咽了口口水,但不敢开口,更不敢伸手。
景逸斜睨着他们:“想要?”
郑总管陪着笑脸:“都听几位公子的。”
“念在你们不是主凶,今日饶你们一命已是开恩,工钱就别想了,拿着路费回家去吧,若是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孙老板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们欲哭无泪——其实他们来的时候也受过苦,只是后来为了让自己免于挨打,只能朝自己人下手,这样看来,几年时间算是一场空了,但没人敢表达不满,好歹命还在,再多说一句,很可能连路费都没有了。
次日一早,景逸等三人带上所有人走出了石矿,才发现这里几乎被群山包围,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他仔细观察地面,终于在某个方向发现了一条浅浅的车辙印,想来那是运送人口以及石块的车留下的印子。他思考了一会儿,让众人等一下,然后走进大家看不到的密林中,运起轻功跃上树梢,朝远处眺望,又对比了一下车辙印延伸出去的方向,心里大致有了底,他跳下树,回到原地,朝陆清羽和冷钰枫点了点头,便带领众人朝着自己选择的路走了出去。
有人回首,望着这座埋葬了无数生命的石矿越来越远,心头涌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掉下泪来。
中间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入了夜,也不知道行了多远,仍处于山林之中,幸好出来前将矿上的食物带了不少出来,就地吃喝,也能对付过去。
天亮后又走了大半个白天,才终于看到了官道,路口还竖有指示牌。
“是延阳县,我要回家了,太好了——”有人欢呼起来,还不止一个。
景逸停下脚步,回望说话的人,说:“既然你们知道了自己要去何方不若就此分别。你们可以结伴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那几人点点头,向众人拥抱告别,怀着惊喜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另有几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说是要经过延阳县才能去往自己老家所在地。
景逸半天没有再次上路,陆清羽走过来问道:“是不是在想天心道在哪里?”
景逸点头,眉头微皱:“光想着出来找官道,没想着留意天心道在哪个方向。”他掏出地图查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又收起来放进怀里——地图上没标注此处,自然也就没法得知。
郑总管偷眼瞧了瞧他们,走出来说:“我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
景逸难得对他有了好脸色:“郑总管请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