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母亲尸体在外物作用下将东西呕了出来,圆溜溜的莲子和白色碎末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夫蹲在地上瞧了瞧,变了脸色。
“确是杏仁。”
江苑也不抹泪了,指挥忠勇卫将杨建抓了直接送去刑部,又给了秀才十两银子。
“赶考路远,春闱时间也长,你母亲既无法归家,便在京城安葬,他日你功成名,再将她接回去也不迟。”
秀才一腔怒火都只想为了母亲讨回公道,如今真相大白,到底是忍不住的落泪。
他接过银子给江苑磕了三个响头,“恩人于我如同再生父母,我姓马名太升,若日后高中,定回报恩人!”
江苑没拒绝,却也没多说。
前世马太升也是骂她妖后要处死她的其中一个,饶是他此时多纯良,入了朝堂几年便足以变样。
这世上,权利和地位才是永恒。
江苑搀扶他起身,为他拍了拍腿上的土,笑不达眼底,用仅两人能听见的话道:“华鹤亭是永安侯府的店面,你就是中了榜眼,他日朝圣圣上也会对你颇有微词,届时他若允你承诺,你也不能为自己所求。”
她拍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朝圣那天,向陛下请旨,娶我为妻。”
马太升人愣住了,脑子也像炸开似得不知该如何运作。
他难以理解突然有个女人帮了他洗刷冤屈,更震惊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便让他娶她。
以至于很多年之后,马太升都在想这一天。
若当时应声,是否他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可惜凡事没如果。
此时马太升的心里,褪去最初拿到清白的喜悦,就剩下悲凉。
京城这么繁华,人心却如此冷漠,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带着目的。
茶楼二楼。
江苑端坐谢霆燕对面,瞧着他那立体如刀削的阴沉面容,心中暗叹谢家的貌美都生在了他身上,如此攻击性的容貌,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若非他个性使然,怕是京城想嫁给他的要挤破了头。
“用我的令牌调用我的人,支开我的暗卫,还利用我狐假虎威,江苑,你好大的胆子。”
谢霆燕清冷的声线分辨不出喜怒,阴沉的似乌云密布。
江苑突然想到前世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她榻上问她:“满京城的人都想让我死,只有你想救我。”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巧了,满京城的人也都想让我死,不过谢霆燕,你为什么不杀我?”
少年冷漠的眸子有瞬间松动,他深深的看着穿着单衣站在窗边,接着鹅毛大雪的女人,她眸子一潭死水,像是被砍了双脚的狐。
谢霆燕抿了抿干涩的唇:“你若想出宫,我可以帮你。”
江苑愣了一下,转头瞧他,那病恹恹苍白的模样像是落水狗,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神却如狼锋利,她毫不怀疑若此刻有敌人近身,谢霆燕轻而易举便能将其撕成碎片。
她突然笑了。
“你也喜欢我?”
谢霆燕闻言眸色巨变,在她这伤好离开都黑着一张脸,直至永宁宫再见,他杀进宫殿,才重新见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
想到这里,江苑瞧着眼前人清冷低沉的黑脸,竟然久违的有些怀念。
她抿了口茶,“大人手眼通天,今日华鹤亭贵人繁多,我特意将长岭留给您,相信大人定是收获颇丰。”
话音刚落,谢霆燕便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名单,江苑大致扫了一眼,里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些不是高官,却也身居要职。
一个小小的华鹤亭,能集齐如此多要员,岂会只是一个酒楼这么简单?
江苑都不禁疑惑,江淮到底在用华鹤亭做什么?
“方才同那秀才说了什么?”
谢霆燕在二楼能看见二人举止亲密,却瞧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她巧笑嫣然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前世那个妖后。
他握着酒杯的手攥紧。
世间之事玄之又玄,他既能重生,那江苑呢?她是否也是重生?
想到脖颈处的那枚银针,他眸色就愈发深沉。
江苑见谢霆燕时他一直都如此神情,此时又因马太升的事心虚,并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浅淡一笑道:“臣女同大人合作,银货两讫的事,怎的大人连臣女私事都管上了?”
“说到这个,我助大人拿到了线索,那大人答应我的退婚一事,何时才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