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梭洛额头:“哎呦喂,西里洛,你这小崽子以后一定能成大事,”他眉眼飞扬,高兴得不行,“啧啧啧,我把我的虫崽给你当雌君吧?他也就比你大个二十吧。”
梭洛被他点得脑袋向后仰,西里洛侧身错开他的手,眼神冷漠:“别用你的手碰他。”
“梭洛的雌君是谁,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胡德僵了一下,随即脸迅速涨红:“我就开个玩笑!他才四岁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西里洛只低头,心疼地揉梭洛的额头:“有没有被吓到?”
胡德被忽视,更加愤怒,猛地拔高声音:“西里洛!”
伏尔珀斯放下茶杯,“哒”的一生,极轻,却让胡德瞬间噤声,他迅速看了眼伏尔珀斯,雄虫仍然坐着,双腿交叠,脊背挺直,长发柔顺地散在身侧,对胡德投来一个笑,眼神里却什么也没有。
胡德仿佛被什么怪物盯上般一个激灵,连忙避开他的视线:“该死……”
他狠狠瞪了西里洛一眼,转身跺着地走了。
西里洛给梭洛额头吹气:“真不知道你带着他过来干什么。”
“别生气,兰德想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好了。”
“兰德也真是异兽油蒙了眼了,提携这么一个教不好又狠不了的蠢货。”
“我倒是觉得他很厉害,”伏尔珀斯扭头向窗外望去,话语里带着嘲弄,“毕竟,已经有了兰花螳螂做雌君,又想要魔花螳螂的家伙,谁有他那种勇气?”
“真恶心,”西里洛狠狠皱眉,又想起了谁,“那个雄虫你到底什么时候处理?”
“别急,他还有用。”
“谁问你这个!”
梭洛被吓了一跳,西里洛立刻放轻声音,拍拍他后背:“我在问你,什么时候才把他从魔花螳螂那儿带回来?你不是惺惺作态说什么建立一个保护所有雄虫的机构吗?结果就在眼前的虫你竟然还会送回去?”
“你的虫崽对你很重要,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梭洛从西里洛肩膀上与他对上视线,依旧觉得他是精灵。
精灵说,我不会阻拦他对自己虫崽的爱,而且,是他自己选择回去的,我当然会保护圣殿的雄虫,可自愿离开的虫,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西里洛冷哼一声,抱着梭洛离开:“宝贝,我们去吃些点心吧?”
梭洛低头绞着手指,问:“雄父,你们在说谁啊?”
西里洛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后轻描淡写道:“没有谁。”
他不知道梭洛是否听得懂,但还是对他承诺:“别怕,不论你做什么选择,雄父都会保护你,跟那些虫不一样,我永远爱你。”
梭洛点头:“我也爱雄父。”
西里洛眉开眼笑,高兴得又猛亲梭洛,但他没看到,虫崽低着头,眼里是与年纪不符的沉思。
……
胡德看到台阶上有几团雪,烦躁地踢开,嘴上咒骂里面的两个虫,一扭头却看见虫崽凭空出现般站在他身后,一双眼安静地看着他。
胡德吓得脚下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你怎么不出声!”
他骂骂咧咧起身,去拧梭洛的脸,虫崽却丝毫没有害怕:“雄父让我在这里等他。”
胡德的手就僵在半空,不敢落下了,他青着脸:“臭崽子,还挺聪明。”
梭洛不解般问:“为什么这么说?”
胡德冷笑一声,食指点着他额头:“你在你雄父面前装乖,可骗不了我,知道拿你雄父来威胁我,呵。”
梭洛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威胁?我只是害怕被你打而已。”
胡德抱胸站远了些:“我可没打你。”
梭洛反而靠过去:“我有问题想问你,雄父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胡德继续后退:“问你亲亲雄父去,离我远点儿。”
梭洛歪头想了会儿,说:“你的虫崽是我的哥哥吗?”
胡德一噎,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嘴硬:“别以为这招还对我有用,但你记忆力挺好的,我就大发慈悲给你解惑吧。”
他蹲下与梭洛平视,声音恶劣:“你的雄父牺牲了一名雄虫,他们明知道那家伙被魔花螳螂囚禁,却没有帮助他逃出来,即使那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事,而我,伟大的胡德,我会把他救出来,让所有虫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看看你的雄父是什么表情。”
梭洛还不太懂魔花螳螂意味着什么:“他们是坏虫吗?坏虫伤害了一个叔叔?”
“叔叔?”胡德摸摸下巴,“对了,你刚刚是不也叫我叔叔来着?来,再叫一声。”
“胡德,你这么悠闲啊?”
突然,冰冷的声音自他们头顶传来,梭洛身体一轻,再次被抱了起来,胡德脸上的笑容僵住,西里洛却笑了起来:“看来你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你得记住,我可不是雌虫,收拾你不是难事。”
胡德冷脸起身:“我欺负他了?我在给他回答问题,他先来问我的!我闲着没事干了去欺负一个小臭虫?”
西里洛面上带了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胡!德!”
胡德眼神虚了一瞬,随即挺胸叉腰,扬声喊回去:“干什么!”
西里洛轻抚梭洛背,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你不是想让魔花螳螂当雌奴?行啊,恭喜你有了新欢,但可注意着,别没玩死雌虫,被雌虫玩死了。”
他转身,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梭洛有些怕他这样,悄悄去看胡德,他正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是被冻僵了般。
然后,那张脸扭曲成一种奇怪的表情,鼻子皱着,眉毛紧紧拧住,眼里是愤怒和水光,他下巴颤了下,随即咬紧牙,脖子梗直,死死盯着西里洛,突然和梭洛对上视线,立刻别过头仰脸闭上眼。
雪花落下,融化在他鼻尖,一片通红。
好漂亮。
梭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