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姆波尖叫一声:[宿主!!!]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宿主怎么就要死了!
[宿主你别死!!!]
他看到斯特身体数值后混乱了几秒,突然注意到斯特的光脑处于视频通讯状态,迅速冷静下来,对面没有虫的身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阁……”
“快……”
“……联系上他了吗?”
视频通讯对象是“艾利克斯”,他们的主角,那应该不用太担心,肯定会有虫来救宿主。
以防被宿主骂,波姆波没有轻举妄动,可等了半分钟,他又开始急得乱转。
怎么这么慢!
但这里没有机器人,他还能做什么?他甚至无法扶起宿主。
波姆波伤心地把自己的亮度调暗,盯着系统面板想,要是他有实体就好了。
又过了半分钟,终于有虫冲了进来:“斯温德勒!”
是梭洛,他吓得脸色发白,因为不知道斯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也不敢去挪动,看了一眼又无措地退出去,让医生进来。
“阁下有些低血糖……奇怪,信息素数值有些过低了。”医生给斯特喂了糖水。
梭洛闻言探头看去:“他和卡斯帕在一起后就没戴抑制环了,什么时候又戴上的?”
伏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今天见到时他已经戴上了,应该是这两天的事,查查记录吧。”
雄虫身体太过孱弱,为了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日常衣食住行都会记录下来,斯特比较特殊,他不喜欢这些,但医疗记录还是有的,他们看完后,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阁下的信息素今天已经超过最高值一次,在他已经有了固定伴侣的前提下,我认为这几天应该是他固定的发热期。”
雄虫的发热期从16岁开始,一年爆发一次,每到这时候他们身边都必须有医生或长辈陪同,成年后要有雌虫在身边,斯特没有过记录,也经常独自行动,他们之前就在担心了,但伏尔珀斯和伯特伦谁都没给斯特安排专属的医生,反而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一拖再拖,这下好了,谁都想不到斯特发热期的反应这么大,他的信息素浓度清晨处于峰值,抑制剂压下后一直处于低谷,信息素水平过低会出现与低血糖相似的反应,斯特应该一整天都不好受。
他们将斯特转移到床上,安装监测仪器,同时根据数据准备调配药物。
医生边取腺体.液边问:“阁下对这种速效抑制剂不耐受,有可能也对补偿剂反应过激,梭洛阁下,请问斯温德勒阁下的伴侣是否在这里?阁下已经与他交换过信息素,在无意识情况下不会排斥,最好还是让他来调节。”
“他不在这里,别的雌虫可以吗?”
“如果阁下不排斥可以,只是一旦阁下有排斥现象,后果会比使用补偿剂严重得多。”
梭洛眉头紧锁,一时难以抉择,他不知道斯特会不会愿意,雄虫都是不介意的,可斯特太奇怪了,他怕擅自决定会惹他生气。
情况紧急,他没思考多久:“用补偿剂,别用太多,让他醒过来自己决定。”
医生迅速调好药剂,给斯特打上点滴:“大概需要十分钟,斯温德勒阁下晕船比较严重,好转后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休养,阁下刚才呕吐过,我另外开了葡萄糖和盐水,十分钟后我会来调换,请不要将他放入治疗舱,尽量减少信息素波动。”
梭洛垂眸,看着床上雄虫苍白的脸色,摆摆手:“都出去吧。”
伏恩让金尼去找拉斐尔,等所有虫都走了,他反锁上门:“你刚刚在外面和斯温德勒谈了什么?”
梭洛咬着下唇,有些焦躁地挠着手臂:“他有些奇怪,离开游轮之前他都是正常的,你们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他和我雄父见了面,然后做了一次精神梳理,接下来就没有别的事了,他对拉斐尔说那句话之前,我都没发现奇怪在哪里。”
梭洛慢慢吐出一口气,心口依旧钝痛,他摇摇头:“或许是我搞错了,斯温德勒他晕船,也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
但是他心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他看不透斯特,他不知道他的身世,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所能掌握的也就是机器检查出的数据,可在军校联赛时他才发现机器对于斯特来说不会成为阻碍。
明明受到了那么多帮助,明明因为他才能逃离噩梦,可是他却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兰德说,他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吗?
梭洛手下加了力气,袖口被蹭上去,他感觉不到疼痛般抓挠,小臂上都是红痕,伏恩一把抓住他:“梭洛!”
他诧异发现除了新抓出来的红痕外,梭洛的手臂上还有伤口愈合的疤痕,这令他大脑一时宕机,直到梭洛抽回手臂,放下衣袖,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笑得仿佛刚才只是伏恩的错觉:“还没告诉艾利克斯事情的结果,拉斐尔那边也该着急了,我准备把斯温德勒和他安排在同一间房间里,不过还不知道斯温德勒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怕他和拉斐尔会吵架,你能帮我看着他们吗?”
伏恩张嘴想问他手臂,还没说话就被打断:“对了,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我还没找到那个亚雌,接下来我会把时间都放在这件事上,伏恩,你能帮我协调斯温德勒和拉斐尔吗?”
“……我知道了。”
“但是,”伏恩的脸放大,他凑近梭洛,满脸的不赞同,“你必须去找医生,治好手臂,要不然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梭洛往后仰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声音不稳:“告诉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去治疗的,别靠这么近。”
伏恩不太信他,后退半步,继续追问:“你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查索尔索德?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是你来?”
“……”
梭洛沉默了几秒才说:“没什么,斯温德勒看起来对这些事不太熟悉,我想帮他,所以找些事干,恰好你们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伏恩狐疑:“可是我雄父也恰好在这里,是巧合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要是知道他在,我就不让你们出去玩了。”
伏恩似乎相信了,没再逼问:“你去忙吧,我在这里守着。”
等他离开,伏恩的脸才沉了下来。
斯特是被霍普带到都兰那里的,梭洛跟霍普合作,甚至帮他安抚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都兰在这里?是失误所以说漏嘴了吗?
伏恩第一次觉得梭洛变了,他认识的梭洛神经纤细脆弱,想要保护每一个家虫,总是像一朵养在温室的花,漂亮而温柔地对待每个靠近的雄虫。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难以捉摸的呢?
伏恩看向床上昏迷的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拉斐尔、金尼、梭洛,甚至连他自己都是,一点点被他影响,变得与过去不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伏恩总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混乱,他不知道这变化的结果会是什么,如果会伤害到他们,尤其是金尼,他不会放任。
“斯温德勒,”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
床上的雄虫似乎梦见了什么,拧眉翻身,伏恩怕动到针,忙拉住他胳膊,一上手发现皮肤凉得不行,虽然对雄虫来说是正常的温度,可斯温德勒尤其怕冷。
他调整室温,想了想,又去加了床被子。
嗯,这下应该暖和了。
……
斯特还没睁眼,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座大山,重得他呼吸不上来,难不成他大闹了天宫吗?
他想要掀翻身上的五指山,但一动就察觉自己一只手也被压得没了知觉,另一只手则有些奇怪,什么凉凉的东西正慢慢注入血管内——
他不敢想了,立马睁眼,只见自己身上盖着三套被子,往上挂着输液袋,已经快要输完了,而他的右手,正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着。
“……金尼。”
金尼睡得香,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反而是房间里另一个虫察觉他醒了,激动地下了床,光着脚跟阵风一样卷了过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
他刚碰到斯特的手,突然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几步,谁知道却踩到鞋子,往后摔去,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拉斐尔下意识闭眼。
但他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把拉了起来。
“……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