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鱼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庆幸,发酸的是程濯似乎没发现他不见了,庆幸的是假如程濯没那么喜欢他,或者说已经在慢慢不喜欢他了,有些话就会更容易说出来。
祝鱼下定决心,给程濯发信息:「我想清楚了,今晚我们谈一谈吧,你有时间吗?」
程濯回得很快:「好」
祝鱼松了口气,坐在床边半晌不知道要干什么,心里很空,他又想起救马岩时因为犯病差点死去的那几个小时。
会死这个概念他很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它的残酷。
断鳞病像一把枷锁,把祝鱼前二十年做了个了断也一并封锁了祝鱼剩下生命的希望可能。
事到如今,他竟然有点后悔当初上岸的决定了。祝鱼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上岸以来和程濯发生过的所有事,然后发现和自己在一起时程濯似乎没有真正开心过几回。
祝鱼仰倒在床上,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手背被一点眼泪打湿。
他一点都不想对程濯说违心的话,也不想说那些难听的话。
七点,程濯给他发消息:「我现在家里,要过去找你吗」
祝鱼走之前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不会有一丝一毫皮肤裸露出来才放心去的。
程濯来给他开门,几天不见,他定定看了祝鱼一会问:“我还以为你要直接逃走。”
祝鱼:“不是,我去巧姐家了。”
他脑回路程濯一向搞不懂,闻言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下,祝鱼避开程濯的眼睛,积聚勇气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程濯点点头给两人倒水,推给他。
“想说什么说吧。”
“我要回家了。”
程濯挑眉,“在哪儿?”
祝鱼:“很远,说了你也记不住。”
程濯垂眸喝了口水,润润喉才道:“所以……”
祝鱼:“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程濯盯着他神情变化,问:“能问问是不想还是不能吗?”
祝鱼不太擅长撒谎,老半天才说:“不想。”
程濯了然,“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不想,可是我想。”
程濯平静温和地说完又补充:“字面意思,我不相信你的话。祝鱼,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
祝鱼别过脸,生硬说:“没有。”
程濯点点头,又平心静气问他:“最后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亲我?”
闻言祝鱼倏然转过脸来,睁大眼睛说:“那天晚上你没喝醉吗?”
程濯:“醉了,不然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不亲你,家里有监控。”
祝鱼捂脸,靠,这下他怎么解释还怎么安然脱身?
程濯还在说:“还有那天宴会你也亲我了,每一个吻你都没有给我你的解释,所以我可以认为你是喜欢我的么?”
程濯面上淡定甚至占据上风,但其实他非常紧张,心脏被祝鱼的态度一点点吊起来,差点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
“对不起。”祝鱼最后说。
程濯看过来的眼神里有不解也有点茫然,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祝鱼心里。
“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我猜错了你不喜欢我,但至少你应该不讨厌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程濯问。
祝鱼做不出回答,他所有都被眼前的人看穿,但剩下才是问题所在,祝鱼从没有这么难受过,就连知道自己患上断鳞病时也没有这样。
“我走以后……虽然没有权利要求,但是黑珊瑚那个项目我还是希望你继续下去。”
程濯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唇色很淡,重重一扯,“你放心我会的。”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像倒计时。
“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了吗?”程濯不甘心问。
祝鱼点头,语气认真说:“你和莓球都要按时吃饭,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出门小心坏人。”
程濯忽然笑了笑,他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但祝鱼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他那副难过得要死,极力伪装也难以掩饰的神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么郑重,大概只有这一句是真的。祝鱼应该是喜欢他的才对,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和莓球一天只吃一顿,剩下的时间都上班,出门开超跑有几个红灯就闯几个红灯,反正交得起罚单,”程濯用完全不在乎的语气说,“这样你还会走吗?”
虽然程濯大概率不是这样的人,但祝鱼还是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