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报警吧。”祝鱼语气冷静说。
“好。”村长挂了电话。
没办法,村长只能继续打刚才没打成的报警电话,打完以后心里还是乱。希望一切平安无事,她默默祈祷。
扔了手机,祝鱼连伞都没拿,匆匆披了件薄外套就开门下楼。那些人都来不及,只能他去找马岩。
今天的天气差成这样,打车也是堵,就算不堵等他过去也晚了。祝鱼思及此,决定“抄近路”。
从珠江跳下去,一路游回海里。
他顺手把外套帽子戴上,往下拉遮住眉眼,看了眼方向就大步离开。
一路上避开人,从一处没人的河堤跃下进入江水中。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水面上,一切喧嚣都没能传到水底,因此水下是宁静的。
祝鱼摆动鱼尾,往入海口游去,他速度极快。
浑然不知家里留下的电话此时振动不止,电话良久等不到人接听自动挂断,很快跳出几条信息。
马岩这时候出海恐怕早有预谋,他觉得“守株待兔”的时机成熟了,可以出去撞大运去了。
蠢货。
海水风暴不用多剧烈,一浪就能拍死他。
几百米的距离眨眼而至,祝鱼离了出海口,冷静快速地寻着气味游去。
那味道很淡,旁边有小鱼说自己见过马岩,祝鱼便请它们带路。
游到一半,祝鱼嗅到了人类血腥味,暗道不好。
天地间昏暗不清,黑色的水浪被卷起宛如巨墙重重砸下,一露出海面就摇晃得厉害,很容易被卷走。
探出海面,脸上全是雨水,祝鱼其实有点发怵,他身子忍不住发抖,这场景他见过的,几乎是刻在记忆深处的阴影,阴影的海啸也阵阵袭来,让他心惊胆跳。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马岩,有个人影抱着桅杆,风帆断了一半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危险,随时可能倾覆。
来不及多想,祝鱼扎进水里加速游了过去。
马岩此时已经断绝了再次“发大财”的想法,他只想回家。“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啊……菩萨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救救我吧。”马岩冷得浑身发抖,肠子都悔青了,意识模糊,一片绝望。
船身再次倾斜,眼见着要翻了,马岩大叫一声,还想顺着桅杆往上爬。
忽然,身下的船动了下,急剧下坠,海水打了他一脸。马岩睁开眼看,船没翻,自己没死,顿时欣喜若狂。
“一定是菩萨看我可怜。”马岩大喜。
紧接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助力,马岩发现自己的小船竟然随着浪潮涌动的方向在游动,偶尔一个大浪打来,小船就会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稳住。
意识到这个发现,马岩不得不相信是海菩萨显灵了。
“菩萨您救救我,今天过后我一定给你多多上供,逢年过节都不亏着您!”马岩祷告完小心翼翼观察周围,忽然注意到一点异样。
船尾刚刚一闪而过什么,只有一瞬间模糊的黑影,但马岩视力绝佳,他总觉得,总觉得那影子怎么有那么点像……像……尾巴。
海水刺眼,马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这时一个几米高的巨浪打下来,精准命中他头部,马岩晕了过去。
祝鱼很不舒服,仿佛下一秒就会脱离跌向深深的海底,身上的伤口随着他一次次用力崩裂,祝鱼有种自己正在被粉身碎骨的错觉。
别因为断鳞病没死,反倒死在这里了。
数不清过了多久,祝鱼把这条小渔船推向了岸边岩石礁里。与此同时,浑身散了架一样疼,祝鱼呕出口鲜血。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亡很近了。
他双手撑地想站起来,但是都失败了。祝鱼重重摔在岩石上,身上不知道哪里的伤口流出的血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
好痛。
顾不上伤口,祝鱼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化出双腿的力气都没有了。光秃的尾巴在黑岩上无力地拍打,仅有的鳞片飞溅,被海水带走。
雨还在下,像细细的钢针打在裸露的伤口皮肉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随便是谁,能不能救救他。他不想现在死。
求求了,随便是谁,救救我吧。
程濯……
程濯……
眼泪混着雨水,祝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祝鱼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直到他昏迷。
梦里还是那片黑沉沉的海洋,父母从他身边坠落,坠向暗无天日的深海,祝鱼伸出手去抓却是抓了个空。
“不要!”祝鱼伸出手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
记忆在剧痛中回笼,祝鱼渐渐想起来了昏迷前的所有事。想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祝鱼苦笑一声后看了看周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些眼熟,只是还没等他想起来有人便掀帘进来了。
“我在外面听见声音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巧姐端着碗水进来,放在桌上。
祝鱼嗓子艰涩,发出几个模糊音节,太久没说话了。
巧姐:“没事,你先别说话,躺着休息。要喝水吗?”
祝鱼点点头,巧姐递给他,祝鱼一饮而尽才感觉喉咙好多了。
“我怎么在这里?”祝鱼问。
“我一听说了那个马岩的事就猜你会来找他,我就叫你叔去找,果然找到你了。”
祝鱼讶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