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濯:“嗯,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我有点讨厌你。”
祝鱼快炸了,“讨厌我什么?”
程濯认真想了想,“你不喜欢我。”
祝鱼怀疑:“那我喜欢你呢?”
程濯轻声:“我也是。”
感受到程濯牵自己的力气又加大了,祝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有点难过,“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又不能回答你。”
程濯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能回答?你到底喜欢几个人?”
“我没有。”
“有。”
“骗子。”
“没骗你,那你说还有谁?”
程濯正无视抗拒地抱着他,把他死死摁在怀里,胸口贴着胸口,空的手钻进他长袖下摆,顺着脊背捋下来,一节一节地摸脊骨。
祝鱼想挣脱,但两只手都被程濯左手大力扣着,整个人也被挤到角落动弹不得。
“送你鳞片的人。”
祝鱼心里一惊,程濯怎么还记得这“人”?正要回答时后腰一软,被程濯掐的。
“程濯!”
“嗯。”
程濯把他扶起来了,准确地说,祝鱼站直不了,只能靠着程濯,被他身上滚烫的气息烫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痒,难受得要死。
“程濯!你放开我!”祝鱼脸都气红。
程濯叹了很深的一口气,“他送你鳞片,我送你珊瑚好不好?”
祝鱼:“好个屁!放开我。”
程濯被骂把他放开了。
祝鱼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沙发上,以为他生气了,程濯把一只手放在眼睛上遮住灯光偷偷地看祝鱼。
“你要洗澡吗?”
程濯摇头。
“要吃东西吗?”
程濯不说话。
变成小孩子了。
“你喜欢我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程濯不死心问。
“不喜欢。”祝鱼冷酷无情地说。
又过了一会,程濯忽然开口:“你走了我就不让人种珊瑚了。”
祝鱼坐在一边喘口气,瞥他一眼,“哦,随便你。”
祝鱼说完去拿了条湿毛巾,回来时程濯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帮他擦脸时,祝鱼像随口提起问:“为什么突然要种珊瑚?”
程濯缓慢转头盯着他,眼睛有点红,“我不想告诉你。”
“那行,你睡觉吧。”祝鱼擦完丢了毛巾,起身去关了灯。
一片黑漆漆的安静里,程濯还是盯着他,直到祝鱼领悟他的意思递出一只手,程濯握着后才闭上眼睛。
等他呼吸平缓均匀了,祝鱼才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身体,看程濯睡着的脸,维持着牵手的状态俯身凑近程濯的脸,脸上维持的冷漠神色在夜色掩饰下渐渐消融,闭上眼睛然后很轻很轻碰了下他的唇。
上次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其实特别软。
笨蛋。程濯肯定不知道自己亲过他两次,所以才总是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嘴唇传来灼痛感,祝鱼没分开。
身上被程濯碰过的地方无一例外都在疼,只是现在安静下来他才发现。心里那个不顾一切的念头此时又在疯长,不走了,哪里都不去了,就留在这里好了。
反正反正……
然后让程濯看见最后连人身都无法维持只能变成恐怖怪物的自己吗?
这对程濯也不公平,本来能好好生活下去一个人,如果因为他做不到了,祝鱼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算了吧。
祝鱼起身,一滴冰凉液体垂直坠落到看不见的地方。
八月,北半球的暖湿季风开启了新一轮的登陆,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一周都是雨天,甚至会淅淅沥沥持续不断半个月,台风暴雨概率增加。
今年的雨季来得有一点晚,但也算没有迟到。
祝鱼是被雨打玻璃声吵醒的,窗外雨滴被风刮成歪歪扭扭的斜线,看得他眉心跳了下。
今天大概是去不成渔村了。他想着,打开手机果然看见覃露通知今天的活动取消了。
程濯应该早就醒了,没有发消息,可能是不记得了。祝鱼不太在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底下的人群,黑色伞面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像黑色的土,也有其他颜色,黄色蓝色,从上往下看像一座花园,天上正有人浇水灌溉。
手机振动起来,掉下床的声音将祝鱼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祝鱼捡起来往右划,“村长?”
窸窸窣窣声过后,老村长声音很着急:“哎不好意思啊小鱼我打错电话了,本来要打给我孙子的。”
村长就一个孙子,是位警察。
“您慢慢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还不是马岩!他一小时前偷偷出海去了,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闻言祝鱼悚然一惊,要是闹出人命了,那乾清的度假村也不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