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想，再等等，现在还不能确定程濯真信了程磊的话，他还是觉得程濯不会这么蠢，祝鱼稍稍放心了点。

而且程濯和程磊关系也很一般，甚至有些脆弱。

但程磊肯定把看见他在万元龙家的事告诉程濯了，祝鱼双手按着太阳穴，总会有机会看程濯是什么态度的。

但是，真正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昨天跟小丑鱼保证了，要明确和程濯之间的界限。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划这条线。小丑鱼说他越线了，但祝鱼丝毫没感觉和程濯相处过程中哪里不对。

好吧，这就更加错上加错了。

烦躁之余，他又看见了朋友圈里宫百乐发的宣传文案。

他不想问小丑鱼，也不能问章鱼，螃蟹和小莎更不懂，和周绯也没有熟到那地步。这样一通筛选下来，能帮助他找到危险边界的人没几个了……也许可以去找宫百乐碰碰运气，真的能找到答案也说不定。

祝鱼下定了决心。

于是下午六点半，程濯看着祝鱼空空的工位时收到了他的消息：「我今天有其他安排，你先回去吧」

发了消息后，祝鱼看了眼面前“黎梦”的招牌，推开门进去。

听不懂的英文情歌进入耳朵，祝鱼看了圈，卡座里只有三两的人。

身兼数职的宫百乐在吧台后擦拭酒杯，和面前一个男人聊着天。几天不见，他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酒红色的了。

飞机头现在变成鸡冠了，祝鱼脚步微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一个错得离谱的决定。

但犹豫时宫百乐已经看见他了，抬手冲他大喊：“Hello！来找我吗？！”

祝鱼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高脚凳上，“你小声一点。”

“祝鱼？”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祝鱼扭头一看，居然是万元龙，看着精神面貌还可以，头发剃短了些，从良似的。

“你怎么也来了？”

“你们认识啊？”

祝鱼点点头回应宫百乐的问题，对万元龙：“有事。”

万元龙一笑：“也是，来酒吧的人心里能没事吗？”说完，他喝了口冒白烟的蓝色酒液。

“什么事啊？”宫百乐不怀好意地问祝鱼，肩上两排铆钉在五颜六色灯光下有些闪眼。

祝鱼几乎想扭头就走，因为太复杂了，要和程濯切割、搞清楚自己究竟哪里过线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一个都很麻烦。

在宫百乐和万元龙殷殷的目光下，祝鱼好好组织了会语言：“我想问你，你们人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宫百乐擦拭酒杯手一停，不明所以皱起眉毛，“什么意思？你再讲清楚一点。”

“就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能会有什么感觉，会怎么做？”祝鱼的想法很简单，他只要搞清楚红线的标准究竟是什么，然后避开不就行了。

这样，小丑鱼应该就不会反对他和程濯做朋友了。

喜欢上人类，并因此建立深入关系就是上岸长长规则里的第一禁令，绝对的红线。

宫百乐神情突然严肃了，“喜欢就是在你眼里那个人和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了，总之……”

“说得对，”万元龙懒洋洋打断他的话，看着祝鱼，颇有指点迷津的意思，“这个我知道我有经验，我来告诉你。”

“喜欢就是你愿意主动把你的情绪身体生活，甚至是价值观，所有一切有的东西分享出去，交给另一个人。”

“能不能再简单点？”

“嗯，简单粗暴来说就是看见那个人你会非常非常开心，看不见就会想。”

听到这里，祝鱼松了一口气，看吧，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越红线，因为他和程濯待在一起的大多时候首先涌起的情绪都是难过。

他一看见程濯，就会想起李银、墙上的照片、甚至是那头灰色的抹香鲸。

万元龙说着停下了，忽然看向手机，“她回我消息了，等等我先回一下。”

宫百乐耸肩，“随便。”

“他把自己二环那公寓卖了你知道吗？”宫百乐对祝鱼说。

“为什么？”

“因为心上人说那房子脏，有其他人的痕迹。”

祝鱼想起了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事，小丑鱼好像确实这么说了。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小……李双纹知道了，叫他赶紧撤销网上卖房的启事。”

“欸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祝鱼摇摇头，之前不能确认，现在看宫百乐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手机响了，祝鱼拿起来一看：「别乱说，万元龙还在旁边」

宫百乐朝他笑笑。

「我在海里学过这课的，祝鱼你小心点吧」